趙洪山靠在牆後，朝二樓看了一眼，倉庫二樓有幾扇小窗，其中一扇窗戶後面偶爾會閃過人影，槍手就在那裡。
鄭五已經帶人退到了倉庫另一側，青河幫那些拿刀的人也不急著往前沖了，他們縮在貨堆後面，只要陸家護院一動，樓上的槍就會響。
局面一下子僵住了。
「趙教頭！再拖下去我們都得交代在這裡。」
陸家帳房伏在木箱後，臉上已經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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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趙洪山臉色很難看，帳房往碼頭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警署的人怕是已經在路上了，再拖一刻鐘，他們一來，就不是青河幫扣貨的事情了。」
「便是聚眾械鬥，持械傷人，機器，人，全能要帶走。」
旁邊一名護院罵了一句。
「他娘的是青河幫先動的手！」
帳房苦笑。
「你跟警署講這個？」
沒人再出聲，陳礪朝遠處看了一眼，之前停在碼頭邊上的兩個巡警已經不見了，多半是去報信了。
青河幫今天本來就沒準備和陸家講規矩，樓上的槍手，就是為了把他們拖在這裡。
砰！
又是一槍，一個護院剛探出半個腦袋，立刻縮回來。
陳礪盯著那扇窗，槍聲之間有間隔，有時兩三息，有時更久，看了一會兒，低頭從地上摸起一塊碎木，往左邊一扔。
啪嗒。
聲音剛響，窗口的人影便動了一下，但沒有開槍。
陳礪眼神微沉，這槍手很穩，明顯是真正玩槍的人，不是隨便找來的槍手。
他又等了一會兒，一名正式護院突然從另一邊探身。
砰！
槍聲響起，護院立刻縮回。
陳礪在心裡默數。
一。
二。
三。
窗口後的人影再次出現，槍口慢慢轉向另一側。
陳礪明白了，就算他的槍法再好，瞄準也是需要時間的，只要不在他已經盯住的位置出現，就還有機會。
可從地面衝進倉庫，再上二樓，路太長，必然會被發現。
他目光慢慢轉向倉庫外牆，那裡搭著幾層裝卸貨物用的木架，一直通到二樓窗下，中間堆著不少貨箱和麻袋，能上去。
只是前面有一大片空地，陳礪目光落在旁邊一根鐵鉤上，他伸手拿起。
「趙教頭。」
趙洪山轉頭，陳礪指了指外牆木架。
「我可以從那邊上去。」
趙洪山眉頭立刻皺緊。
「樓上有槍，你不要命啦！。」
「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
陳礪看了一眼二樓。
「再耗下去，警署的人來了更麻煩，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趙洪山盯著他，陳礪握緊鐵鉤。
「我需要有人吸引他看另一邊，幫我掩護一下。」
趙洪山沉默了兩息，隨後朝幾個護院招了招手，吩咐了幾聲。
幾人點頭。
陳礪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今日出任務前發下來的肉餅和藥湯和方才的戰鬥結合起來，身體裡的補益再次積滿。
【屬性點：2】
但陳礪沒有動，兩點現在改變不了局面，先存著。
「準備。」
趙洪山撿起一塊木板，猛地朝右側扔出去。
哐！
木板砸在地上。
同時三個護院把木棍，草帽，破麻袋一股腦往另一邊丟去。
窗口的人影果然轉了過去。
砰！
一槍打穿木板。
就是現在，陳礪猛地起身，手中鐵鉤往前一甩，鉤住旁邊一座堆滿麻袋的木架，雙臂猛地發力。
咔嚓！
木架被硬生生扯歪，幾袋貨物滾落下來，緊接著整座架子轟然倒地，灰塵漫天，大片視線被擋住。
陳礪已經沖了出去，二十多步的距離，他壓低身體，在貨箱後不斷換位。
砰！
前方木箱炸開一個洞，沒中。
陳礪腳步不停，槍手已經發現他了。
第二槍很快追來。
砰！
子彈打在腳邊。
陳礪一步踏上木架，雙手抓住橫樑，身體猛地往上，力量全部壓進四肢。
一層。
兩層。
樓上的槍手終於慌了。
「媽的！」
窗口探出半個身子，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下面。
陳礪抬頭，看見槍口的瞬間，頭已經朝左側偏開。
砰！
耳邊猛地一熱，子彈擦著右耳過去，一小塊皮肉瞬間火辣辣地疼，陳礪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差一點，只差一點。
槍手也愣了，他剛想重新壓下槍口，陳礪已經抓住二樓窗沿，雙臂發力，整個人翻了進去。
房間不大，槍手三十來歲，穿一件黑褂子，手裡握著一把短管左輪。
看見陳礪進來，他臉色一變，抬槍便要再打。
但距離太近了，陳礪一步跨出，左手拍開槍口，右掌同時落下，重重砸在槍手小臂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楚傳開，槍手慘叫一聲，左輪脫手。
陳礪沒有停，另一隻手直接扣住他的衣領和腰帶，人被整個提了起來。
「等等！」
槍手臉色徹底白了。
陳礪轉身，朝窗口一送，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從二樓摔進下面一堆裝貨的麻袋裡，翻了兩圈，徹底沒了動靜。
碼頭下面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陸家護院那邊爆出一陣喝聲。
「槍手倒了！壓過去！」
趙洪山第一個衝出掩體，原本被壓住的十幾名護院同時撲出。
青河幫的人臉色大變。
陳礪彎腰撿起地上的左輪，裡面還剩兩發，桌上還有一個盒子，裡面裝著十幾發黃澄澄的子彈，他看了一眼，全部收起。
下樓後，直接遞給趙洪山。
趙洪山接過槍，先看了看他耳邊的血痕。
「怕不怕？」
陳礪抬手擦了一下，手指上全是血。
「當然怕。」
趙洪山愣了一下，陳礪看著他手裡的左輪：「所以以後得離這東西遠一點。」
趙洪山嘴角扯了一下。
「知道怕就行，今天幹得不錯，主家會獎賞你的。」
他拍了拍陳礪肩膀。
幾名學徒站在旁邊，看陳礪的眼神也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就在這時。
倉庫後門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原本正在後退的青河幫幫眾忽然停住，鄭五也轉過頭來。
後門被人推開。
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慢慢走了進來，五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褂，雙手垂在身側，十根手指異常粗大。
鄭五臉上的緊張瞬間散了。
「程師傅，你終於來了。」
趙洪山臉色卻沉了下來，他將左輪遞給身後的護院。
「都退後。」
陳礪看了一眼那個男人，趙洪山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青河幫的快刀程九。」
碼頭上剛剛壓下去的氣氛，再次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