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人最起碼少了一半,這個年月的職場氛圍正經可以啊,因為不用爭搶。
一個蘿蔔一個坑,只要是正式工那就基本沒有開除這一說。
各自管櫃檯,誰用不上誰啊,大家都互相關照著。
「於叔,明天給我留一指肉,要肥的啊,明天家裡來且。」何鳳英在肉櫃檯晃悠。
又去糧油櫃檯稱了一斤富強粉,「嘖,你那秤也不說高高的。」
「還高高的呢,你給我茶葉也沒看你高高的,這又是富強粉又是肉的,多大且啊?這是有情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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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還是多少高了點秤,都是自己人。
「我三舅從鄉下來,這不,我娘都忙開了,昨天就開始收拾屋,說是家裡亂糟糟的怕人笑喚。」
何鳳英有林木木看櫃檯,一沒人就迫不及待的各個櫃檯溜達,可算給了林木木機會。
櫃檯一米多上面展示,下面儲物,比腰還高呢,低著頭餘光不經意的盯著四周趕緊拍了張錢盒子。
「小林,你瞅著個臉盆子幹啥?」何鳳英看林木木盯著個臉盆子。
林木木那是看臉盆啊,他是想找機會拍照,「鳳英姐,我想買兩個臉盆。」
何鳳英壓低聲音,「別挑了,自己家用買這個幹啥,工業券多難得啊?」
「走,上庫里,有瑕疵品不要票,但是錢不能少。」
「瑕疵就行,不挑不挑。」林木木進了庫房如同老鼠進米缸,庫房大家各自櫃檯管庫房的一塊,但是出庫有庫管就是會計。
出瑕疵品也得記帳給錢,聽到前面有人何鳳英讓他自己挑,自己去前面了。
趁著沒人會計都在樓上辦公室,林木木快速在庫房裡拍圖片。
布匹,襯衫成衣,還有大褲衩子背心,棉花,毛線都有一點,就是花色丑了點。
一排一排的大茶缸子,尿壺,鐵飯盒,臉盆,鏡子,木梳。
手電筒,大電池,暖水瓶,香皂,肥皂,還有一小袋一小袋得的發露。
大米,富強粉,花生米,小米,綠豆,紅豆,黃豆都是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
紅糖,白糖,茶葉,麥乳精,桃酥,雞蛋糕,還有各類糖果。
大缸的醬油醋,鹹菜,腐乳,香油,散裝白酒,還有瓶裝的西鳳,茅台。
收音機,自行車庫裡都有一台兩台的,就是手錶沒有,那玩意沒庫存都擺在櫃檯里了。
特別著重的拍了一下洗髮露,一個個白袋子裝的相當簡陋,叫海鷗。
他一上午在櫃檯里發現這個年代的人頭髮也太好了,除了有的嚴重營養不良有點黃,但是不禿頭啊,都老厚了還油光鋥亮的,他也要用用。
最後象徵似的買了兩個洗臉盆,瑕疵就是癟了一小塊,花也掉漆了,不要緊,泡腳而已他不嫌棄。
下了班直奔家裡,臉盆拿出來三個,臉盆架左右一打開就行還是摺疊的呢,尺寸正好在五斗櫃中間。
暖瓶放一個,大茶缸子拿出來燙燙泡上他的茉莉花茶,他聽說喝茶減肥,後世有個茶的品牌茉莉花茶是他的最愛。
貴的離譜他都咬牙買了,這不就用上了。
這回油鹽醬醋茶都備全了,白糖紅糖都有,就是結塊了,通通裝小瓶放在廚房小柜子里,沒辦法,供銷社裡都是大缸的。
一連著三天張悍軍都沒回來,要不是魏嬸說了對門是運輸隊副隊長他都以為他買錯房子了呢。
東北的天黑的早,天上飄了一層的薄雪,林木木伸出手接著雪,鼻尖凍的通紅,他後世生活在北方,但是雪一年也就兩場還邊下邊化。
現在這個文藝浪漫的氛圍跟劇里一樣好看,星空閃閃白雪飄飄。
正看著美景呢,煞風景的就來了,胡秋霞嘴角腫的老高,一臉的憔悴,身上落了一身的雪看到林木木直接就沖了過來。
「林木,你真的在這,你上班了?」說著就要上手,「誰讓你上班的,誰讓你上班的?」
胡秋霞估計還有點理智,壓低聲音連罵帶喊的,「你快去,快去跟人說你不上了,這工作你爹都跟人家談好了,那可是300塊錢呢!」
林木木躲這點花拳繡腿就跟玩一樣,他打小就會躲。
累的胡秋霞沒沾到林木木的衣角不說,還累的直喘。
「都是因為你,當年王婆子說的真准啊,你就是個災星啊,家裡這些年都好好的,你就回了趟家家裡就沒好啊,你趕緊,趕緊回村里去你!」
「王婆子?」林木木抓住重點,「算命?」
「你就是災星,你出生你就差點剋死我,還害我不能再要孩子,你爹本來都要升職了也是因為你。」
「還有曉曉小濤,從來又聽話又乖巧,都是因為你,家裡跟中邪一樣還不是因為你?」
胡秋霞越罵越瘋魔,林木木反而想偷笑,看著周圍的人圍上來。
義正言辭的說,「娘,你瘋了嗎?這是新社會了,你怎麼還能搞封建迷信這一套呢,我們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周圍的人很快一唱一和的附和。
「對對,這是誰啊?他這是反動思想啊!」
「對對!」
胡秋霞被冷風一吹,也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氣急敗壞,「我,我讓你說,我打死你個兔崽子。」
林木木壓根不在怕的,閉著眼睛他都能躲開胡秋霞這一推。
餘光瞥到遠方照過來的車光,卡車?他眼前一亮,這年頭沒有玻璃貼膜。
司機是誰看的清清楚楚的,就是幾天沒回家的張悍軍。
眼珠子一轉,這一推他迎上去湊了個邊,然後自己一頓小碎步。
「啊啊啊啊啊……」少年自己帶著音效張著大嘴奔著大卡車就去了。
碰瓷!這個年月他應該是頭一份吧?
不過撞一下再倒下多疼啊?他先倒一步,緩緩的蹲下身再往地上一倒。
車上的張悍軍嚇了一跳,他離老遠就看見路邊爭執的林木木母子倆了。
也不知道少年是多怕冷,穿的就剩下個大眼睛了,還是讓他一眼就看到那頭髮上的兩個小耳朵。
沒想到他竟然被推出馬路還倒在地上了,這天地上都是冰,上面還有一層薄雪,壓根剎不住,最忌諱一腳踩死。
必須一下一下的點剎,刺耳的剎車聲傳來。
林木木心裡咯噔一下,完犢子了,他忘了這年頭沒有雪地胎啊。
他趕緊支楞起來,無奈他穿的太厚了,保暖內衣褲子還有毛衣和軍大衣。
動作緩慢不說,還有冰,剛支起來胳膊就被再次滑倒。
想只龜丞相一般,急的手腳並用就開始爬,還半天爬不動地方。
這也太冤了,碰瓷有風險啊,他要是死了豈不是便宜女主了麼!
一旁的胡秋霞嚇了一跳,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還有越來越近的大卡車,嗷的一嗓子。
跑了,就這麼跑了?
看熱鬧的人都沒反應過來,都為了這個素未蒙面的少年捏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