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啟華沒有說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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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半天,他才抬起頭,聲音低低的:「那我以後豈不是都不能見到楊芬了。」
宋國秀尖叫道:「啟華!你還嫌被她害得不夠慘嗎!」
宋啟華自顧自地說道:「如果我見不到楊芬,那我就沒有辦法揍她一頓出掉我心裡的這口惡氣了。
難道要等到她出獄嗎?
那要等多久呢?」
宋國蘭鬆了口氣說道:「啟華,對楊芬來說,你打她一頓,頂多是點皮外傷而已。
可如果讓她坐牢,那才是真的毀了她一輩子,比打她一頓解氣多了。」
宋啟華抓起桌上宋國慶的煙,抽出一根自顧自地點上。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大姑,理是這麼個理。
可我這口氣憋在心裡,堵得實在是難受。
我掏心掏肺地對她,她竟然這樣對我。
我只想把她碎屍萬段,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宋國慶拍著他的後背,嘆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宋國秀見狀,小聲問宋國慶,「二哥,昨天晚上還說好了,今天就回老家上墳的。
你們咋又想起來去報案的?」
宋國慶咬咬牙說道:「我昨天晚上守著啟華,一夜到亮都睡不著吶。
不管楊家人給多少賠償,都不能還啟華一個健康的身體了。
所以,我們找楊芬算帳幹什麼?
讓公安人員找她算帳才對!」
正說著,院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咚咚咚敲得急。
宋國慶剛要起身去開門,宋國蘭就攔住了他,「我去。」
她側過頭看向了宋啟華,一字一句地說道:「啟華,越是這種時候,拳頭越是不能解決問題。
千萬不要著了他們的道。」
宋國慶一聽,連忙拖拽著宋啟華躲進房間去了。
宋國蘭這才理了理衣服,慢悠悠地走過去開門。
一開門就看見楊芬她大舅和兩個姑姑一起來了。
幾個人站在門口,個個臉色都黑得像鍋底。
宋國蘭伸手攔了一下,「這裡是我侄女家,我就不請你們進來坐了。
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楊芬他大舅先開口道:「那你把你兄弟和宋啟華也叫出來一起談吧。」
宋國蘭揮了揮手,「我代表的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意見。
你們想說就說,不想說就走人。」
楊芬她大姑連忙上前一步,陪著笑說道:「大姐,宋啟華是當事人。
我們確實有事兒要當面跟他說,你就讓我們見見他吧。」
宋國蘭把胳膊往門框上一搭,冷著聲說道:「有啥話跟我說不一樣?
楊芬自己都當著公安的面認了罪。
現在再來找啟華,是什麼意思?想私了?」
楊芬她二姑往前跨了一步,聲音啞得厲害:「大姐,我們不是來鬧事的。
我媽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沒醒,芬芬剛做完手術也還躺著。
我們就是想來問問,能不能......能不能撤了案子?
芬芬已經受到懲罰了,再把她送進去,那她這一輩子就真的完了。」
「完了?她完了怪誰?」宋國蘭拔高了聲音。
「當初她給我們啟華下藥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她把啟華害成這樣,啟華這輩子不也完了嗎?
知道我為什麼不讓啟華見你們嗎?
因為我怕他忍不住,把氣撒在你們身上。
萬一失手打死了你們幾個,那就得不償失了。」
楊芬她大舅嘆了口氣,揉了揉漲得發疼的太陽穴說道:「大姐,我們也知道這件事是芬芬對不起你們家宋啟華。
可她現在已經切了子宮,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了。
要是再蹲個十年八年的牢,那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老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們高抬貴手,放她一條生路吧。
我們楊家願意賠償。
只要你們能撤了案子,行不行?」
「可以啊!」宋國蘭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
她放下搭在門框上的手,伸出了一個手指頭晃了晃。
楊芬她大舅小心翼翼地問道:「一百塊嗎?」
宋國蘭鼻孔里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你可真敢開口,打發叫花子呢!」
楊芬她大姑連忙接話:「那......那是一千?」
宋國蘭「呸」了一聲,唾沫星子直接噴在了楊芬她大姑的臉上,「呸,虧你還是當醫生的人呢。
一千塊?一千塊就能治好我侄子的病了嗎?
一萬塊!少一分都不行!」
幾個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楊芬她大舅臉都白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說多少?」
宋國蘭一字一句地說道:「一萬塊!這回聽清楚了嗎?
還需不需要我再說一遍?」
楊芬他大舅磕磕巴巴地說道:「你們......你們這是搶錢吶!
我們就是砸鍋賣鐵也拿不出這麼多的錢呀!」
「拿不出來那就別談了!」宋國蘭往門上一靠,伸出腳攔住了門。
「你們心疼楊芬,捨不得讓她坐牢。
我們也心疼啟華,捨不得他沒有後代。
一萬塊錢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個子兒,這案子就絕對不可能撤!」
楊芬她二姑當場就哭出了聲:「大姐啊,我們知道你們受了委屈,可一萬塊錢我們是真的拿不出來吶!
我弟媳婦剛走,家裡本來就空了。
芬芬剛做完手術,還欠著醫院一大筆錢呢!
你行行好,少要點行不行啊?」
宋國蘭寸步不讓,「少要點?
那啟華以後看病不用錢?還是娶媳婦不用錢?還有養老呢?」
話音剛落,門裡頭就傳出吱呀一聲響。
宋國蘭一回頭,就看見宋啟華從客廳里走了出來,臉色白得像紙,眼睛紅得嚇人。
楊家她大舅靠近門邊,一眼就看見了宋啟華。
他連忙喊道:「宋啟華,你出來得正好。
你給芬芬留條活路吧。」
宋國蘭跨出門檻,把門口的位置讓給了宋啟華。
宋啟華抬眸看著楊芬他大舅,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楊芬下手的時候也沒有給我留活路。
我為什麼要給她留活路?
楊芬害得我成了這個樣子。
我恨她,恨不得她立馬死掉。
若不是我爸他們攔著,我不會選擇報案。
我會選擇親自動手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