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芳眼瞅著那些憐憫的目光又變成了嫉妒眼紅的樣子。
她有些想笑：看來老話說的不錯，人們只願意同情比你弱小的人。
沒有人希望你比她有錢呢。
姜淑芳也是頭一次見識了，什麼叫人多嘴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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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算盤，你趕緊算一下，這一年合多少錢來著？」
「哎媽呀！這老薑家的女兒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吶。
這一萬塊錢夠養幾個孩子了。」
「可不是，我兒子一年的工資也只有五百多塊 ，不吃不喝也要二十年呢。」
「這樣說來 ，宋啟明他親媽還真的有錢呢。」
那個戴眼鏡的女人大聲說道：「你們就只看到了那一萬塊錢。
你們也不想想，姜淑芳把宋啟明捧在手心裡養大，輔導他考上了大學。
她自己親生的都沒有那麼用心養育，如今就是要再多的錢，她也沒辦法再把親生兒女培養成才了。
這簡直就是殺人誅心吶。
你們自己說說，這錢給你們 ，讓你們跟姜淑芳一樣，一輩子活在自責里、悔恨里，你們干不干？」
有人說不干，也有人說干。
人群自動分成了兩大陣營，開始了干與不乾的辯論。
一個女人拍了拍姜淑芳：「大姐，這要是換成我說不定早就活活給氣死了。
你想開點，別聽這些人胡咧咧。」
姜淑芳一把拉住女人的手哽咽著說道：「大妹子，還是你懂我的痛苦吶。
你們也瞧見了，我一心撲在宋啟明身上，忽略了自己親生的孩子，讓他們和我離了心。
我恨宋國慶欺我辱我 ，更恨自己眼盲心瞎。
不瞞你們說，我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要不是還有我爸要照顧，我是一天都不想活了……。」
趁著大家安慰姜淑芳，宋啟明陰沉著臉拉著宋啟珍就要走。
姜淑芳眼角的餘光瞟見了。
她連忙伸出手扯住了宋啟明的後衣領：「別走呀。
前兩天，你跟著你親媽走的時候不是說了，一輩子都不登我家的門了嗎？
這怎麼還趁著我不在家，又偷偷來了呢？」
見大家都盯著他們看，宋啟明的臉漲得通紅。
他閉了閉眼睛，這才無力地說道：「我……我是來幫我爸搬家的。」
姜淑芳長嘆一聲：「唉，這離婚協議書可是你和你媽都看過了、同意了，才讓宋國慶簽的字。
說好的淨身出戶，這離婚證一到手，你們怎麼就變卦了呢？」
宋啟明一下子就炸毛了，他用力推開姜淑芳：「滾開！
你不要一天到晚的胡說八道！
明明是你逼著我爸離的婚 ，怎麼？現在後悔了？
晚啦！」
姜淑芳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氣哭了。
人群中立馬就有人說道：「還真的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看，他這是覺得親媽有錢了，就看不上養大他的姜淑芳了。」
「就是就是 。
我看啟明這個樣子，將來也是不可能回報姜淑芳的，難怪她要把撫養費要回來。」
見姜淑芳哭得傷心，王軍他媽走過來對著宋啟明說道：「啟明，你和我們家王軍打小就是同學。
這些年，誰家的日子都不寬裕，沒法培養所有的兒女都有出息。
只能重點培養一個，希望他將來能帶著全家過上好日子。
我們家選擇培養王軍 ，你們家選擇培養你。
你媽對你的付出，我們可都看在眼裡呢。
如今，你考上大學有出息了 。
你不能因為和親媽相認，就這樣對待你媽呀！
你瞅瞅，你媽多難受吶。」
宋啟明惱羞成怒地喊了一聲：「明明是她先罵我，她先不要我的。
她一口一個野種的罵我，她怎麼不想想我有多難受。
他們大人之間的恩怨，她為什麼要連我也恨上？」
「喲，姜淑芳辛苦養大你，你轉頭就去認親媽，她還罵不得你了？」
姜淑芳擦了擦眼淚：「宋啟明，我為什麼罵你恨你，你心裡沒點數嗎？」
「你從小到大都知道你的親媽是周小蘭。
每年的暑假，你爸都帶著你去見周小蘭。
你們一家三口背著我見面，你說我該不該怨你？」
人群再次炸鍋。
「老天爺！宋啟明居然從小就知道真相！」
「媽呀！他一個孩子，嘴巴竟然這麼嚴？」
「要不說養種像種呢。」
「這宋國慶一家太欺負人了，一萬塊錢是養宋啟明這些年的花費。
要我說，還得再賠償一筆。」
見大家對著他指指點點的，宋啟明梗著脖子和幾個老太太吵上了。
「你們這些老不死的，簡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再敢囉嗦一句，我就撕爛你們的嘴。」
這下子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更多的女人圍住了宋啟明，對著他冷嘲熱諷的。
「哎呦喂，你們瞅瞅這見不得光的野種，不夾著尾巴做人，還豪橫得很吶。」
「我看這野種就是欠收拾。」
姜淑芳在心裡暗笑：這宋啟明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誰？
做事浮躁不說，還不知天高地厚。
他順風順水了這麼多年，頭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丟臉。
也不知道會不會像之前那樣暴躁的動手打人？
姜淑芳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聽著宋啟明和旁人的對罵。
感覺後方有一道目光黏在自己的身上，姜淑芳猛地一回頭，就和躲在人群中的宋國梅的目光對視上了。
宋國梅眼裡的厭恨，讓姜淑芳吃了一驚。
她沒想到，宋國梅這麼早就恨上她了。
來不及細想，姜淑芳哼了一聲：差點忘了這個賤人呢。
「啪啪啪」喧鬧的人群安靜下來了。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 ，宋啟明摔坐在了地上。
一個老太太雙手叉著腰破口大罵：「你這個小畜生，還想打人，看老娘不扇死你。」
宋國慶連忙擠進去把宋啟明扶起來。
「楊奶奶 ，對不起！
你老人家別跟他計較。
啟明，還不快跟楊奶奶道歉。」
宋啟明氣呼呼的推開宋國慶就要走。
不知是誰伸的腳，宋啟明又絆倒在地上了。
宋國慶一邊對著老太太說著「對不起」，一邊忙著去扶宋啟明。
「是誰絆倒的我？」宋啟明喊了一句。
宋國慶連忙捂住他的嘴：「啟明，你先帶著奶奶去廠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