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沒門!」
姜淑芳走過去張開雙臂攔住了他們:「別走呀,著什麼急呢。」
她指著唐秀芬說道:「你口口聲聲說要跟我算帳,還罵我是個毒婦。
那擇日不如撞日。
今天,咱們就請這些鄰居給咱們做個見證 ,算個清楚、算個明白吧。」
「淑芳……」
姜淑芳無視宋國慶那哀求的眼神,大聲說道:「十二年前,你把宋國梅送到我家,讓她在我這裡上學。
當時,你承諾宋國梅的學雜費和生活費由你們老兩口承擔。
可你總共只給了十五塊錢,就再也沒拿過一分錢。
這些年,宋國梅的吃穿用度,花的都是這個家的錢。
是我幫你養大了你的小女兒,可你卻幫著你兒子瞞了我這麼多年不說,還跑來給我潑髒水。
你才是個不折不扣的毒婦。
今天,我就要你把宋國梅這些年住在我家的費用,一分不少的還給我。
否則,我不介意去你們宋家村好好的說道說道。」
唐秀芬輕蔑地一笑:「你去呀!老娘還怕你不成?
哥哥養妹妹,別說是我們宋家村了,就是這大院裡也有不少人家呢。」
姜淑芳也笑了:「那我只好去宋國慶他們單位找他要了。
畢竟,他養妹妹花的錢,至少有一半是我的呢。」
「你……」唐秀芬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了。
宋國梅見狀立馬換上一副笑臉,走上前來拉著姜淑芳的手說道:「二嫂 ,這些年你對我,比對啟萍他們還要好,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了呢。
你雖然只是我的嫂子,可你養大了我,還讓我跟著啟萍他們一起上學念書 。
你對我的付出比我爸媽還要多 ,你就是我最親的人吶。」
見姜淑芳不搭話 ,她又繼續說道:「自從我來到這個家,每天都努力學習,就是想要將來有個好前程、好工作,可以回報你和二哥。
可天不遂人願,我今年沒有考上大學,但明年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姜淑芳不得不承認,這宋國梅的道行果然是高。
話倒是說得好聽,就是半字不提錢。
沒有實力的時候懂得伏低做小,等有能力了再報復回去。
這跟宋國慶一樣,是個能屈能伸的貨。
前一秒還恨不得在姜淑芳的身上盯出一個窟窿,這後一秒就能把姜淑芳夸上了天。
難怪前世被她騙得團團轉,連嫁妝都是姜淑芳心甘情願的給她準備的。
等她在婆家站穩了腳,立馬就跟姜淑芳翻了臉。
姜淑芳為她做得再多,也仍就是沒逃過被宋國梅攛掇著關進地下室的命。
姜淑芳壓下心頭的怒火,也假裝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梅子 ,還好你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沒有沾染了你們老宋家的那些惡習。
你知道感恩就好。
二嫂不是針對你,二嫂是氣不過呀!
你媽和你二哥做得實在是太絕情了。
你放心,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二嫂分得清呢。」
姜淑芳說完環顧了一眼四周:「可有哪位好心的鄰居會算帳呢?
幫我算一下這些年我這個小姑子的花費。」
宋國梅嚇了一跳:「二嫂……。」
姜淑芳安慰她:「別急,不是針對你。」
「有有有 ,鐵算盤就是會計。」
「鐵算盤,你趕緊給她們算算。」
姜淑芳從包里掏出鑰匙,打開梳妝檯上鎖的抽屜,裡面有一本紅色塑料殼的筆記本。
那是宋國梅來這個家的第一天,宋國慶裝模作樣地說是要給她單獨記帳準備的。
還好宋國慶有記帳的習慣,這個家的每一筆開銷,他都記錄得清清楚楚的呢。
前世,姜淑芳就是靠著宋國慶留下的幾本記帳本,抽絲剝繭查清了宋國慶和宋啟萍瞞下的秘密。
至於這本專門記載了宋國梅買衣服褲子和交學雜費以及零花錢的筆記本,早在宋國梅上大學時,就被姜淑芳悄悄的扔進爐子裡燒毀了。
這一世,筆記本還在,倒是正好用上場了。
也不知道是誰從哪裡拿來的算盤。
那個叫「鐵算盤」的男人站在客廳中間端著算盤,旁邊的男人拿著筆記本大聲念著:「9月9日買的確良襯衫一件8塊錢,買棉襪一雙2毛……」
宋國梅和唐秀芬皆是滿眼震驚地看著宋國慶。
「二哥,你……你還記了帳?
你竟然這樣對我?」
唐秀芬拍打著宋國慶哭喊道:「國慶,你怎麼這麼糊塗呀!
梅子是你親妹妹,你怎麼能什麼事情都聽那個賤人的?
你……」
唐秀芬又暈了過去。
「我來我來。」
狗娃他奶奶又利索地從頭巾上取下針來,朝著唐秀芬的人中扎去。
等唐秀芬醒過來,剛好聽見報數的聲音:「合計是一千零五十三塊錢,布票20尺。」
唐秀芬頭一歪,又暈了。
宋國梅大吼一聲:「行了 ,我二嫂都說了不跟我計較了,你們還瞎摻和什麼?
都給我出去!不然我就告你們私闖民宅了。
滾呀!」
可沒有人聽她的。
「嘁,你和我們一樣都是外人。
人家主人都不發話,你哪來的臉皮敢做主攆我們出去的?」
姜淑芳抹了抹眼角:「宋國慶,你聽見了嗎?
這帳可是你自己親筆記下的,還不算她的吃飯和住宿費用呢。
看在梅子的份上,你們還給我一千塊錢就行。」
「一千塊?」
宋國梅尖叫著問姜淑芳:「二嫂,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這些年,我沒少幫著你幹家務活,幫你帶孩子。
你怎麼不給我算工錢呢?」
姜淑芳捂著胸口,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梅子,我……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
掃個地也叫做家務?跟著他們一起玩也叫帶孩子?
你……你還要我給你發工資?
老天爺,你怎麼也跟他們一個樣啊!」
面對姜淑芳一連串的質問,宋國梅不吭聲了。
大家又紛紛指責起了宋國梅:「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還以為是個乖巧懂事的呢,誰知道和她那個鄉下的媽一模一樣呢。
白吃不住的不說,反倒還來要工資。
這天下哪有這樣的事情?」
「可不是,我老婆子也是頭一回聽說呢。」
宋國梅一跺腳,朝著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