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繼續往北開。
下午兩點多，他們經過一片廢棄的工廠區。路被一輛側翻的大貨車堵住了，只留了窄窄的一條縫。
王秋靈減速，準備從旁邊繞過去。
就在這時，前面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喪屍的嘶吼混著異能炸裂的聲響，還有人類的叫罵聲。
「有人。」李川眯起眼，說話間水球已經在掌心凝聚。
喻凌霄也坐直了身體，目光越過擋風玻璃。
前面大約五十米的地方，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在和一隻四級喪屍纏鬥。
那隻喪屍體型不算大，但速度極快，爪子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幾個人的配合明顯不太熟練。
一個土系異能者豎起一面石牆想擋住喪屍的進攻路線。但他的角度算偏了，石牆豎起來的位置剛好堵住了隊友的退路。
那個被擋路的男人腳下踉蹌，差點撲進喪屍懷裡，喪屍的爪子已經朝他脖子招呼過來了。
喻凌霄叼著煙，嘖了一聲，掌心雷光一閃。
一道藍紫色雷光驟然破空，精準劈在喪屍頭顱上，焦糊皮肉四濺，喪屍直挺挺倒地。
那個年輕男人撿回一條命，腿一軟差點跪下，嘴裡不停喊著：「謝謝兄弟！謝謝兄弟！」
喻凌霄收回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剩下幾個人也反應過來，立刻上前補刀。火球、水刃、土柱一齊招呼上去，那隻四級喪屍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王秋靈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
引擎低沉地響著，隨時準備跑。
那個小隊的人解決完喪屍，喘了幾口氣，領隊的男人轉過身來。
三十歲左右，國字臉，看起來挺憨厚，笑眯眯的，一副老實人的樣子。
他朝喻凌霄走過來，拱手抱拳，語氣熱絡：「兄弟，剛才多謝了！要不是你那一道雷，我兄弟這條命就交代在這了。」
「在下趙洪，不知兄弟怎麼稱呼？」
喻凌霄懶懶地靠在車窗邊，叼著根煙眯著眼看他：「姓喻。」
「喻哥！」趙洪很上道，立刻改口叫哥，回頭就朝身後喊，「小張，把那顆晶核拿過來！」
那個被救的年輕男人跑過來，手裡捧著一顆四級晶核。
趙洪雙手捧著遞到喻凌霄面前：「喻哥，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顆晶核您一定收下。」
喻凌霄抬眼掃了一下那顆晶核，沒接。
「趙哥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你們幾個異能很強，我就算不出手，你們很快也能反殺。」
趙洪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這人居然不要？
末世里不貪晶核的可不多見。
他把晶核收回去，又笑著開口：
「既然喻哥不要晶核，那咱們交個朋友總行吧？末世人類艱難，互相扶持比單打獨鬥強。」
說話間，隊伍里那名水系女生走上前來。
女生看起來二十多歲，長相清秀，五官不算驚艷但勝在耐看。
她穿著單薄，領口開得偏低，彎腰趴在越野車副駕車窗邊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軟糯：
「這位大哥，你們也是往北走吧？我們正好順路，要不要一起走？萬一路上遇到喪屍，也能相互照應嘛。」
隨即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痞里痞氣的笑：「別說，美女你這話挺讓我心動的。」
「可惜啊——」，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語氣拖得老長：「我們幾個習慣了單打獨鬥，人多反倒不自在，還是各走各的舒坦。」
「你們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說完他把煙叼回嘴裡，朝王秋靈抬了抬下巴，示意開車。
女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識看向趙洪。
王秋靈正要掛擋，趙洪趕緊上前一步，笑著攔住車頭：「喻哥別急著走啊！晶核你不要，可小張的救命之恩不能不報啊。」
「這樣，前面不遠有個加油站，地勢開闊，咱們停下來吃頓飯總行吧？就一頓飯，當是我趙某人的心意。」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真誠，臉上始終帶著笑。
「天也不早了，你們現在趕路也得找個地方休息，不如就在這如何？我們帶了糧食，你們不用動自己的存糧。」
喻凌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天色。
確實不早了，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斜，再過兩個小時天就黑了。
再往前走也找不到更好的紮營點，這一片都是廢棄工廠，連個擋風的地方都沒有。
「行吧。」他推開車門跳下來，拍了拍褲腿，「那就蹭趙哥一頓飯。」
趙洪大喜，轉身招呼自己的人：「快快快，往前開，加油站紮營！」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到加油站，停下來。
加油站不大，四個加油樁，頂棚塌了一半，便利店的玻璃門碎成了渣，裡面貨架空空蕩蕩，早就被搜刮過無數次了。
但地勢開闊，視野好，周圍幾百米內沒有遮擋物，喪屍靠近一眼就能看到。
王焱麻利地搬出炊具，架鍋燒水，準備煮泡麵。
王秋靈從車上拿出帳篷開始搭，李川照例在營地周圍布了一圈水線警戒，水線很細，肉眼幾乎看不到，但只要有東西觸碰，李川第一時間就能感知。
趙洪那邊的人也忙活起來，支起一個小桌子，從車上搬下來一袋大米，幾盒肉罐頭，還有一小瓶不知道藏了多久的調料。
小張跑過來，笑嘻嘻地說：「喻哥，我們趙哥說了，今晚他請客，讓你們別動自己的糧，吃我們的！」
王焱眼睛一亮，剛要開口，被李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喻凌霄蹲在車輪邊，叼著煙，斜眼看了一下那些東西，爽朗一笑：「趙哥大氣！行，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趙洪親自掌勺，把大米下鍋，肉罐頭倒進去，撒了點調料，煮了一大鍋濃稠的肉粥。
末世第五年，很多人連泡麵和壓縮餅乾都吃不上，這些東西已經算得上極奢侈了。
粥端上來的時候，趙洪還特意先盛了一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才給喻凌霄重新盛：「喻哥嘗嘗，手藝一般，別嫌棄。」
喻凌霄接過碗，喝了一口誇讚道：「趙哥謙虛了，這手藝哪叫一般啊，簡直了。」
趙洪笑得合不攏嘴，也招呼其他人開吃。
兩撥人圍著火堆坐著，中間隔了不到兩米，既不太近也不太遠。
土系異能者大劉話不多，埋頭喝粥。小張倒是愛說話，一邊吃一邊跟王焱搭話：「兄弟，你這是什麼異能？」
「火系。」王焱扒了口粥，含糊不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