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喻風鬼鬼祟祟地跑去找王秋靈,她正窩在椅子上,享受這末世難得的安寧。
喻風湊過上去,壓低聲音:「秋靈姐,問你個事。」
「不知道。」
「我還沒問呢。」
「你每次用這種語氣問我,准沒好事。」
喻風眨巴著眼睛,一臉真誠:「我就是想問問,你當年找到那些書的地方,還有沒有存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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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靈手「啪」地一下用力打在椅子扶手上,陰惻惻看著他。
「你還想看?」
「我就問問。」喻風縮了縮脖子。
「沒有!一本都沒有!全被老大燒了!」
喻風遺憾地嘆了口氣:「那可惜了。我看的那幾本里,有一本還沒看到結局,攻受最後到底在一起沒?」
「我哪知道!你自己腦補去!」
「我腦補的都是老大和我的版本。」
王秋靈捂住了耳朵。
她不想聽,她什麼也不想聽。
……
王焱洗完碗,擦著手走出來。看著喻凌霄蹲在陽台上看著外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走過去,在喻凌霄旁邊蹲下。
「老大,富貴這邊,你打算怎麼辦?」
喻凌霄也在頭疼,喻風對他的執著程度超乎了大家的想像。
前兩年大家都以為是他太單純,沒接觸過這些內容,所以一時興起。
王焱促狹的朝他擠眉弄眼,「實在不行老大你就從了唄,富貴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值得託付終身。」
「你也給老子滾!」
兩人鬥了幾句嘴後,王焱坐靠在地上,輕聲說:「老大,你說這末世會結束嗎?」
喻凌霄沒說話。
他同樣迷茫。
末世爆發的第一天,喻凌霄正和大學舍友李川、王焱兩人自駕去A市旅遊。三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剛考完期末考,興沖沖地上了高速。
然後世界就塌了。
喪屍病毒像野火一樣蔓延,他們被困在A市的酒店裡,靠著覺醒了異能才活下來。
後來他們去找各自的家人,得到的只有噩耗——全部喪生,無一倖免。
只有王焱的妹妹王秋靈,因為覺醒了風系異能,憑藉著速度,從眾多喪屍口中逃了出來,躲在王家一處別墅的地下室里。
等王焱帶著他們一處處找來時,她已經餓得奄奄一息了。
後來,他們在這個末世結伴而行,相依為命。
在路過一棟半塌的居民樓時,聽到裡面傳來陣陣悽厲的慘叫聲。
幾個少年正是正義感爆棚的年紀,為首的喻凌霄一腳踹開門。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末世的殘酷。
一口沸騰的大鐵鍋,一隻纖細的手從裡面立起,明顯已經僵直熟透。
鍋外,一個瘦得皮包骨的男孩被扔一旁,渾身通紅,嘴唇乾裂,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
旁邊圍著幾個男人,正在討論是先煮手還是先煮腿。
其中一個樣貌憔悴地中年男人蹲在角落裡,手裡攥著一包餅乾,吃得滿嘴碎屑。
那是喻風的親生父親。
他用一包餅乾,把年僅十三歲的兒子賣給了這群人當儲備糧。
喻凌霄沒有猶豫。
雷電從掌心炸開,那幾個吃人的畜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變成了焦炭。
角落裡那個中年男人嚇得餅乾掉了,爬起來想跑。喻凌霄沒給他機會,一道雷劈過去,也送他下了地獄。
然後他走到鍋邊,彎腰把那個快要被推進鍋里的男孩抱起來。
男孩的身體燙得像火炭,呼吸很微弱,好在還活著。
那時的喻凌霄剛剛覺醒雷系異能不久,自己也還是個半大的少年。
他就這樣,一步步抱著那個燙得嚇人的男孩走出那個魔窟。
男孩燒了整整七天,比正常異能覺醒的時間長了兩倍。所有人都以為他撐不過去了,連李川都開始準備後事。
然而,第七天的夜裡,他燒退了,還覺醒了植物系。
男孩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圍在床邊的四個人,張嘴說了第一句話:
「你們是誰?」
四個人也茫然地看著他。
李川第一個反應過來:「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喻風想了想,搖頭。
「記得你家人嗎?」
搖頭。
王焱撓了撓頭:「完了,燒傻了。」
王秋靈湊近看了看,得出結論:「瘦了點,但五官長得還挺好看。」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不過忘了也好,那種回憶,好過沒有。」
四個人圍坐在床邊,看著眼前的男孩,沉默了很久。
李川提議:「給他取個名字吧,以後就是咱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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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取什麼名?
王秋靈第一個舉手:「叫風!我的風系異能讓我活下來了,這名字吉利!希望這小孩以後也能像風一樣,遇到危險跑快點!」
大名取好了,喻凌霄提議再取個小名。
他說這小孩命途多舛,取個賤名好養活些,比如狗蛋、鐵柱、來福……
結果慘遭三人齊聲否決。
最後,眾人絞盡腦汁,終於敲定了一個吉利且帶有美好寓意的傳統名字——富貴!
「富貴,以後你小名就叫這個。」
男孩眨巴著眼睛,看向在場最好看的哥哥:「那你叫什麼?」
「喻凌霄。」
「那我叫你什麼?」
王秋靈隨口搭了一句,「老大,要不讓這小孩跟你姓唄?」
然後男孩:「老大?」
喻凌霄斜了王秋靈一眼,王秋靈立刻安靜如雞。
他轉頭看著眼前這張稚嫩的臉,覺得有個弟弟也不錯:
「那你叫我哥哥。」
男孩眨巴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咧嘴笑了。
「老大。」他說。
喻凌霄:「……叫哥哥。」
「老大。」
「哥哥。」
「老大老大老大。」
喻凌霄的額頭冒出青筋,轉頭瞪向王秋靈。
嚇得她往直縮在王焱背後,只敢小聲辯駁:「真不關我事哇老大,我懷疑這死孩子是故意的。」
從那以後,喻風就一直叫他老大。五年了,喻凌霄始終沒教會他叫哥哥。
……
王焱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喻凌霄徹底走了神,嘆了口氣,自己站起來回屋了。
喻凌霄又在陽台上蹲了幾分鐘,直到腿麻得不行了,才站起身。
客廳里燈已經關了,四人都已躺下。喻風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張睡得紅撲撲的臉。
喻凌霄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抬手把他往裡推一些,自己則在他旁邊躺下來。
今晚客廳打地鋪,輪到他和喻風了。
黑暗裡,喻風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聲音響起:「老大,你屁股好翹。」
喻凌霄:「……」
他今天果然還是應該打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