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的耳根更紅了。
「就是正常的相處。小鶴魂體穩定需要情感支撐，情緒波動越大、羈絆越深，魂體就越穩固。所以我會儘量讓他保持心情愉悅。」
這話是顧衍之瞎編的。
沈鶴以前只跟他說他陽氣足，要吸他陽氣滋養。但是這話太不正經了，他對著沈凜說不出口。
沈凜眯著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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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乍一聽好像有點玄乎，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沈鶴又打了一行字：「哥，你別瞎想，之之就是幫我溫養靈魂，沒別的。」
沈凜盯著那行字。
沒別的？怎麼看都像在欲蓋彌彰。
但一想到這兩人的關係，又識趣的閉嘴沒再追問。
沈凜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
「行，既然你有辦法幫小鶴，那就麻煩顧總了。」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小鶴身體這邊，我會照顧好的。我已經聯繫了國外頂尖的專家團隊，到時候不管用什麼辦法，我都會讓他的身體活下去。」
「還有，如果小鶴的魂體有任何不對，麻煩顧總第一時間通知我。」
顧衍之點了點頭。
然後又看了一眼ICU的方向，隔著玻璃窗，他隱約能看到沈鶴躺在病床上的輪廓。
蒼白，安靜，一動不動。
「我先走了，小鶴的身體要是再出現什麼狀況，也請沈總隨時聯繫我。」
沈凜「嗯」了一聲。
顧衍之轉身走向電梯。
……
晚上，車子駛入公寓。
顧衍之回到家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沒有開燈。
客廳里暗沉沉的，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昏黃地落在地板上。
沈鶴飄到他身邊看著他。
顧衍之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睫毛輕輕顫著。
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嘴唇有些干，眼下的青黑，哪怕是在昏暗的光線里，也挺明顯的。
沈鶴知道他心情不好，但這也沒辦法，他目前還改變不了什麼，只能等。
「之之。」
「嗯。」
「你今天在醫院，跟我哥說你會儘量讓我保持心情愉悅。」
「嗯。」
「那你自己呢？」
顧衍之睜開眼。
「什麼？」
「你自己的心情。」沈鶴說，「你開心嗎？」
顧衍之愣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開心？
他最近確實經常笑，和沈鶴在一起的時候，嘴角總是不自覺地彎起來。
但他也經常害怕。
害怕沈鶴的身體撐不住，害怕沈鶴的魂體出問題，害怕他說「半年」只是安慰自己，害怕他哪一天忽然就消失了。
這種害怕雖不是時時刻刻，但一直都在。
沈鶴看著他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他凝實身體，在顧衍之身邊坐下來，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顧衍之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把臉埋在他肩窩裡。
「小鶴。」
「嗯。」
「你說的那些，真不是為了故意安慰我？」
沈鶴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輕輕梳理著。
「別擔心，我會活著的。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已經恢復至少八成了，就差臨門一腳。」
他頓了頓，知道顧衍之在擔心什麼。
「而且你忘了嗎？我們去姻緣廟求過簽的。上上籤，良緣天定。神明都說了我們會在一起，你還怕什麼？」
顧衍之沒說話。
沈鶴感覺到肩窩裡有一片溫熱的濕意。
他沒有低頭去看，也沒有問。
他只是把顧衍之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他頭頂，輕輕蹭了蹭。
「之之。」
「……」
「你別怕，我就在這兒，哪兒都沒去。就算你暫時看不到我，我也會回來的。我會努力活著，並且回來找你的，我保證。」
過了很久，顧衍之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
「你保證過的事，都做到了嗎？」
沈鶴想了想。
「好像……沒有。」
顧衍之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紅著眼眶瞪他。
沈鶴笑了。
「但這件事，我一定會做到。」
他低下頭，在顧衍之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我可捨不得讓你等。」
顧衍之的眼眶又紅了。
他低下頭，把臉重新埋進沈鶴肩窩裡。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這麼抱著，在黑暗的客廳里，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窗外的路燈光落在地板上，昏黃的一小片，像一盞小小的燈。
沈鶴拍著顧衍之的背，一下一下的。
還差17%。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但他知道，剩下的這些心動值，靠簡單親親抱抱估計是漲不了了。
顧衍之已經愛上他了。
剩下的，是信任。
要讓顧衍之真正相信，他不會離開、不會消失、不會騙他、會一直愛他。
沈鶴低下頭，在顧衍之的發頂又親了一下。
「之之，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
「去洗個澡，睡覺。」沈鶴說，「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顧衍之又瞪了他一眼。
但他還是站起來，走向浴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沈鶴的方向。
「你進來嗎？」
「之之，你這是在邀請我？」
顧衍之側過頭不看他。
「不是。」他說，「我是怕你又偷偷飄進來，還不如大大方方地進來。」
沈鶴笑出了聲。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飄過去，跟在顧衍之身後，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關上了。
水聲響起來。
沈鶴靠在洗手台邊上，看著顧衍之站在花灑下面的背影。
水流順著他的胸口滑落，然後沒入下方。
他的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