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以後，顧衍之開始有意無意地增加和沈鶴的親密接觸。
或許是在醫院被嚇到了，又或許是想要給沈鶴滋補靈魂。
總之，這段時間，小鶴迎來了他最主動、黏人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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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顧衍之會主動湊過來，在沈鶴嘴角親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去洗漱。
晚上睡覺，他會主動鑽進沈鶴懷裡，把臉埋在他肩窩裡，黏黏糊糊地摟住他腰後，才睡得安穩。
有時候在辦公室，明明有工作要處理，他會突然停下筆，在意識里喊一聲「小鶴」，然後就不說話了。
沈鶴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就是想喊一聲。
顧衍之變了很多。
如果說以前的顧衍之是草原上孤獨巡邏領地、時刻警惕危險的獅王，那現在的他就像一隻被馴服的家貓，只有在沈鶴身邊才會露出柔軟的肚皮，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沈鶴喜歡這樣的顧衍之。
但又有點心疼。
他知道顧衍之在擔心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顧衍之的狀態在沈鶴的陪伴和保證下開始慢慢變好。眉眼間的笑意也多了幾分，連王程遠都注意到了。
「顧總，您最近心情很好？」王程遠送文件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
顧衍之的筆尖頓了一下。
「還行。」
王程遠笑了笑，沒再問，帶上門出去了。
沈鶴飄在沙發上，翹著腿，看著顧衍之批文件，一片歲月靜好。
這段時間，顧衍之陸陸續續給沈鶴漲了不少心動值，現在已經到88%了。
沈凜那邊也來消息說沈鶴的身體在好轉，所以這段時間顧衍之心寬了不少。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只有一個人，日漸焦灼，心生疑竇。
陸則發現顧衍之這段時間很不對勁，或者說從他回國後，顧衍之就很不對勁。
這段時間尤甚。
他去顧衍之辦公室送文件，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顧衍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低頭看著什麼。
嘴角帶笑，眉眼彎彎，姿態放鬆，周身籠罩著一股柔和的氣息。
陸則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顧衍之這個樣子了。上一次見，還是好幾年前顧奶奶還在的時候。
但現在，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笑什麼？
陸則壓下心裡的疑惑，走進去。
「衍之，這份文件需要你簽一下。」
顧衍之抬起頭，嘴角的笑意還沒收起來，看得出心情極好。
「放那兒吧。」
陸則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辦公室。
他桌上多了一些以前沒見過的東西。
一袋拆開的草莓味夾心餅乾，放在文件架旁邊；一盒洗好的草莓，裝在透明的保鮮盒裡；一瓶顧衍之從來不喝的碳酸飲料，現在還剩下大半瓶。
陸則的目光在這些東西上快速掃過。
「你什麼時候開始吃這些了？」他笑著問，狀似無意，「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
顧衍之看了一眼那袋餅乾。
「最近口味變了。」
陸則笑了笑，沒再問。
但他出了辦公室之後，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收了起來。
他去了茶水間。
幾個女員工正在裡面聊天，看到陸則進來，笑著打招呼。
「陸副總。」
「嗯。」陸則倒了杯咖啡，隨口問了一句，「顧總最近是不是心情很好？」
陸則在公司出了名的脾氣好，很能和員工打成一片。
他話音剛落，一個女員工立刻接話：「對啊對啊！顧總最近笑起來都多了，上次開會的時候還誇了我們部門，嚇我一跳！」
另一個女員工也說：「我也發現了！顧總最近總是莫名著空氣笑……」
第一個女員工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我猜，顧總最近可能有大喜事。」
「上次我從他辦公室門口經過，聽到他似乎在和人打電話，語氣那叫一個溫柔……」
說著她朝另外幾位女員工擠眉弄眼，一副你懂的樣子。
陸則握著咖啡杯的手收緊了一下。
「可能是因為拿下了沈家的大項目，心情不錯。」他說。
「也有可能。」那女員工笑了笑，沒一會兒就散了。
陸則端著咖啡杯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
他坐在椅子上，轉了一圈，把剛才在顧衍之辦公室看到的東西又過了一遍。
草莓餅乾，草莓，碳酸飲料。
這些都不是顧衍之會主動買的東西。
顧衍之不喜歡甜食，不喜歡碳酸飲料，不喜歡一切「沒營養」的東西。
那這些東西是誰買的？又是給誰買的？
陸則想起之前老周說過的話，又想起剛剛那幾個女員工說的，以及顧衍之最近的變化。
他手指習慣性的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拿起手機，給老周發了條消息。
「周叔，最近顧總的車一般開去哪裡？」
老周很快回復了：「公司和公寓，偶爾去城郊一家私人醫院。」
城郊私人醫院？
陸則皺了皺眉。
他查了一下那家醫院的信息——高端私立醫院，以VIP服務和私密性著稱。
顧衍之去那裡幹什麼？
他身體不舒服？還是去看什麼人？
陸則又想起顧衍之脖子上那個沒有完全蓋住的印子。
他當時以為是蚊子咬的，但那個位置、那個形狀——不像。
更像是被人種了草莓。
顧衍之身邊有人了？
陸則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盯著天花板。
不，不對。
他查過顧衍之身邊所有的人，沒有可疑對象。顧衍之每天的行程他很清楚，公司和公寓兩點一線，偶爾去醫院，還去過一次沈園。
沈園。
沈凜。
陸則的眼睛眯了一下。
顧衍之和沈凜走得很近，這是他知道的。但沈凜是沈家的掌權人，已婚，有妻有子，不可能和顧衍之有什麼。
那到底是誰？
陸則思來想去，還是沒想明白。
恰巧有一天，他去顧衍之辦公室送文件，門沒關嚴，於是就看到了一幕讓他心跳驟停的畫面。
顧衍之坐在沙發上，手裡正拿著一杯水喝。
他喝了兩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後偏過頭，對著旁邊的空氣笑了一下。
那笑帶著明顯的親昵和寵溺，陸則很熟悉，因為他也用過這樣的眼神看顧衍之。
還沒等陸則驚訝完，他又看到顧衍之伸出手，像是被人拉住似的，身體微微前傾。
嘴唇貼上了什麼。
——那裡只有一片空氣。
陸則站在門口，握著文件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看見顧衍之的嘴唇微微張開，像被人含住。他的睫毛輕輕顫著，耳根變紅，整個人往後靠在沙發背上，仰著頭，露出白皙誘人的脖頸……
他在接吻。
和一團空氣。
陸則猛地後退一步，腳後跟撞到門框，發出「咚」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