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剛關上，楊冪便從辦公桌下鑽了出來。
她頭髮有些亂，臉頰也帶著紅。
「又看上新人了？」
蘇明臉色沉下來。
「你剛才在做什麼？」
「我錯了。」
「錯在哪？」
「錯在不該在有人試鏡的時候亂來。」
楊冪嘴上認錯，語氣卻沒有半點反省。
「下次我會挑個沒人的時間。」
蘇明看著她。
「楊冪。」
「知道了知道了。」
楊冪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得很無辜。
「我以後克制一點。」
「去漱口。」
「你嫌棄我？」
「我嫌你不分場合。」
楊冪輕哼一聲，轉身往洗手間走。
「你放心，我不會耽誤蘇導挑新人。」
辦公室外，迪麗熱巴幾乎是一路小跑出來的。
幾名同學立刻圍了上去。
「熱巴，怎麼樣？」
「沒關係，蘇導要求本來就高。」
「咱們下次再試別的戲。」
「你別難過。」
幾個人本來已經準備好安慰她。
迪麗熱巴卻握著手機，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蘇導說，這部電影沒有適合我的角色。」
「那沒事啊，我們也都沒過。」
「可他讓我留下聯繫方式。」
幾個人同時僵住。
迪麗熱巴還沒察覺。
「他說以後有適合我的角色，會通知我。」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剛才還在安慰她的女生，臉上的笑全卡住了。
原來她們才是落選的人。
迪麗熱巴雖然沒有角色，卻拿到了蘇明的私人聯繫方式。
這已經不是同一個層級的結果。
「挺好。」
「是啊，恭喜你。」
「熱巴，你運氣真好。」
幾個人嘴上還在祝賀，心裡的落差卻壓不住。
娜扎站在不遠處，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過去。
迪麗熱巴拿到聯繫方式，不代表已經拿到資源。
可蘇明會主動留一個新人的號碼，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娜扎忽然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蘇明身邊從來不缺成熟漂亮的女人。
楊冪。
劉亦菲。
斯嘉麗。
還有那些主動靠上來的藝人。
難道他現在已經看膩了成熟美女，準備換換口味，開始留意這種還沒完全打扮出來的新人？
迪麗熱巴的試鏡，只是一個插曲。
《夏洛特煩惱》的選角工作仍在快速推進。
之前《盜夢空間》試鏡時，蘇明當著不少人的面批過流量鮮肉，後來圈內很多人都知道，他不喜歡只靠臉和熱度混角色的演員。
這次來試鏡的流量藝人少了很多。
歐陽娜娜、張子楓這些年輕小花，也因為年齡和身材條件不太符合角色設定，沒有進入最終名單。
秋雅這個角色，楊冪順利拿下。
她的表演未必是所有試鏡女演員里最穩的，但秋雅需要的不是複雜層次，而是一種從學生時代就足夠耀眼的吸引力。
楊冪如今的狀態，剛好能撐住。
袁華則定下鄧超。
鄧超接到劇本時，第一反應是荒唐。
「蘇導，你確定讓我演高中生？」
「確定。」
「我快四十了。」
「所以才合適。」
「這是什麼道理？」
蘇明看著他。
「這部電影的荒誕感，必須靠一群中年演員穿校服演高中生才能出來。」
鄧超翻著劇本。
「那會不會太油？」
「表演方式對了，就叫喜劇。表演方式不對，才叫油膩。」
蘇明不準備讓《夏洛特煩惱》變成那種中年演員硬演少年、滿屏違和感的作品。
校服、髮型、台詞節奏、人物狀態，全部都得控制。
觀眾要笑的是年齡帶來的反差。
不是看一群人故意扮嫩。
主演確定後，劇組先安排了一頓聚餐。
包間裡坐著沈騰、馬麗、鄧超、黃渤和楊冪等人。
沈騰是男主角。
可放在這一桌人里，他的咖位反而最低。
鄧超是票房和綜藝雙線都能打的演員。
黃渤更不用說，影帝、票房、口碑全都有。
楊冪雖然演技爭議不少，人氣卻擺在那裡。
沈騰端著酒杯，坐得格外規矩。
鄧超看著桌上的劇本，忍不住感慨。
「我拍戲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收到這種角色。」
黃渤笑道：「什麼角色？」
「高中生。」
「你不是本來就長得年輕嗎？」
「黃老師，你這話自己信嗎？」
「我信啊。」
鄧超抬手指了指劇本。
「我都快四十了，還得穿校服，還得演那種為愛情哭得死去活來的學生。」
楊冪笑道：「超哥，你不是挺適合嗎？」
「哪裡適合？」
「至少比蘇導適合。」
蘇明抬起頭。
「這話什麼意思？」
「你留著鬍子演高中生，觀眾可能以為你是班主任。」
桌上頓時笑成一片。
黃渤端起杯子，也跟著嘆氣。
「鄧超快四十了，我快五十了，還得來演這種喜劇。」
「黃老師後悔了？」
「要不是你的作品口碑夠硬，我聽見這個項目名都不會來。」
黃渤看著蘇明。
「夏洛特煩惱，聽著像個什麼項目？」
「聽著像爛片。」
沈騰小聲補了一句。
黃渤立刻看向他。
「你是男主，你怎麼還拆台？」
「我不是拆台，我是實話實說。」
「那你還接？」
「因為劇本好。」
沈騰說完，又覺得自己聲音太大，趕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蘇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黃老師，我給你介紹一下。」
黃渤轉過頭。
「介紹誰？」
「沈騰。」
「我認識。」
「你現在認識，以後會更熟。」
蘇明看著沈騰。
「他以後會和你一起瓜分國內喜劇市場。」
這句話落下，桌上的聲音都少了些。
沈騰動作停住。
他沒想到蘇明會在黃渤面前給自己這麼高的評價。
黃渤也沒有露出半點不舒服，反而主動端起酒杯。
「那我得提前敬一杯。」
沈騰連忙站起來。
「黃老師，您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黃渤笑道：「喜劇市場這麼大，一個人吃不下。你能把觀眾逗笑，就是本事。」
「以後多關照。」
「互相學習。」
兩人碰杯。
沈騰喝完酒，耳根都有點紅。
他在開心麻花熬了那麼久，終於有機會站進電影主角的位置。
而且蘇明說的不是一部電影。
是一條完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