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冪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坐在蘇明辦公室里，語氣放軟了許多。
「蘇導，我要是試鏡過了，你可不能反悔。」
「過了再說。」
「那我是不是該提前討好一下導演？」
「你想怎麼討好？」
楊冪靠近一些，臉上帶著笑。
「這要看導演喜歡什麼。」
前台這邊，娜扎暫時負責接待和登記。
她剛接過一份試鏡資料，抬頭便看見了隊伍里的迪麗熱巴。
娜扎愣了一下。
同鄉。
還是和她一樣，帶著濃郁異域風情的長相。
迪麗熱巴也認出了她，主動笑了笑。
「娜扎？」
娜扎的表情很快恢復正常。
「你來試鏡？」
「嗯，想試試。」
娜扎低頭看向她手裡的資料，心裡卻已經拉起警報。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顏值不輸任何人。
可迪麗熱巴的長相和她太接近了。
兩人都屬於異域風格。
兩人都能靠外形第一時間抓住鏡頭。
不同的是，迪麗熱巴身上那股有些憨的感覺，對很多男人同樣很有吸引力。
娜扎看著站在人群里的迪麗熱巴，不由得開始擔憂自己的處境。
娜扎把迪麗熱巴的資料壓在最上面，帶著一群試鏡女生往裡面走。
走廊不算寬，十幾個女生跟在後面，腳步聲亂成一片。有人低頭補妝，有人拿著準備好的片段反覆默念，也有人悄悄打量娜扎。
娜扎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襯衫配長褲，臉上沒什麼濃妝。可她站在前面，沒人敢輕視。
她已經很久沒有拍戲了。
演藝事業幾乎停在原地。
可她是蘇明身邊的人。
這個身份，比很多配角和小明星都管用。
有人主動搭話。
「娜扎姐，今天蘇導親自試鏡嗎？」
「嗯。」
「那我們機會大不大？」
「看你們自己的表現。」
女生頓時不敢再問。
娜扎沒有回頭，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資料夾。
後面這些人，她都沒有放在眼裡。
長相普通的，身材不夠的，表演經驗不足的，就算真的通過初選，最後也未必能拿到角色。
只有一個例外。
迪麗熱巴。
同樣來自新疆。
同樣帶著濃郁的異域感。
以前蘇明身邊，娜扎是獨一份。
她不算最會演戲，也不算圈裡資源最好的人，可只要她站在蘇明身邊，總能第一時間被人注意到。那張臉和氣質，本來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現在卻出現了一個和她類型接近的人。
而且更年輕。
娜扎不願承認，資料照上的迪麗熱巴，確實很有潛力。
她停在試鏡室外，回過頭。
「進去以後不要亂說話，蘇導問什麼，你們答什麼。」
「明白。」
「誰先來？」
幾名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迪麗熱巴身邊的同學搶先舉手。
「我先。」
「進去吧。」
第一個女生走進辦公室時，臉上還帶著笑。
十分鐘後，她垂頭喪氣地出來。
「怎麼樣？」
「蘇導說不合適。」
第二個人立刻上前。
「我來。」
又過了幾分鐘。
「不好意思，角色不適合。」
接連幾個人進去，又接連幾個人出來。
有人紅著眼眶。
有人忍不住抱怨。
「不是說公開試鏡嗎？怎麼感覺誰都不行？」
「蘇導要求太高了吧。」
「我們學校里已經算條件不錯的了。」
娜扎站在門邊，神色平靜。
「條件不錯，不代表適合角色。」
幾個人頓時安靜下來。
她們不服，卻也沒膽子對娜扎發火。
迪麗熱巴站在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黑框眼鏡。
卷得不太自然的頭髮。
淺色針織衫配牛仔褲。
這一身打扮放在學生里並不算難看，可也談不上驚艷。尤其和那些提前做了妝造、穿著裙裝和高跟鞋來試鏡的女生相比，她顯得有些土氣。
娜扎卻看得很清楚。
這身打扮壓不住迪麗熱巴的底子。
五官立體，骨相流暢，臉型上鏡，身材比例也很突出。
只要換掉眼鏡，重新做一次妝發，這女孩就會完全變樣。
「下一個，迪麗熱巴。」
迪麗熱巴愣了一下。
「到我了嗎？」
「進去吧。」
她深吸一口氣，抱緊資料，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蘇明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翻著資料。
迪麗熱巴剛進門，便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蘇導您好，我叫迪麗熱巴，來自上海戲劇學院。」
蘇明抬起頭，表情卻有些奇怪。
他剛才根本沒有聽清。
辦公桌下傳來極輕的動靜。
楊冪藏在下面，顯然還沒打算安分。
蘇明壓住情緒，視線重新落到迪麗熱巴身上。
女孩站得很直，雙手卻緊緊攥著衣角。
「你剛才說你叫什麼？」
迪麗熱巴臉色一白。
她還以為蘇明是沒聽清，也可能是不滿意。
「我叫迪麗熱巴。」
「迪麗熱巴？」
「對。」
蘇明終於聽清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戴著黑框眼鏡、捲髮略顯老氣的女孩，記憶里那個光彩奪目的名字，和眼前的人慢慢重合。
迪麗熱巴卻更加緊張。
蘇明盯著她看了幾秒。
她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而是尷尬。
是不是這副眼鏡太醜了？
是不是頭髮沒弄好？
是不是自己根本不適合電影鏡頭？
「蘇導，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準備得不夠好。」
她往後退了一步。
「我先不打擾了。」
「等一下。」
迪麗熱巴停在門口。
蘇明看著她。
「你還沒試鏡，為什麼要走？」
「我以為您覺得我不合適。」
「這部電影裡，確實沒有特別適合你的角色。」
迪麗熱巴的肩膀一下垮了下去。
她努力擠出笑。
「沒關係，我明白。」
「不過，聯繫方式留下。」
迪麗熱巴抬起頭。
「什麼？」
「手機號碼、微信，都留下。」
蘇明把資料推到她面前。
「以後有適合你的角色，我會通知你。」
迪麗熱巴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
「你簽經紀公司了嗎？」
「還沒有。」
「那就更方便。」
蘇明拿起筆，在資料空白處點了點。
「寫吧。」
迪麗熱巴趕緊跑過去，寫下自己的聯繫方式。
她的手還有些發抖。
寫完以後，她看了好幾遍，確認號碼沒有寫錯，才把資料遞迴去。
「蘇導，那我……」
「回去等通知。」
「好！」
迪麗熱巴激動得臉都紅了。
她轉身便往外跑，到了門口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麼。
可那股興奮根本壓不住。
她連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已經衝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