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吱……」
三人剛轉過身,就聽見後面一陣響動,路遠側頭一看,棺材板竟然自己打開了一條縫隙。
不是天雷擊頂了嗎?難道昨晚一道雷,讓這粽子形練成真了?
傳說屍體肉身不腐,吸收日精月華之後,渾身會長出白毛,稱為白僵;而後五百年,白毛轉為黑毛,稱為黑僵;而後再過五百年,黑毛轉為紅毛,稱為紅毛犼。
紅毛犼又稱飛天夜叉,可御空而行,不怕烈日,只懼天雷。
若紅毛犼能度過天雷之劫,便能化為金毛,可稱之為金毛犼。
據說觀音菩薩的坐騎就是一隻金毛犼,威能廣大,可逐龍殺蛟。
路遠心想,這墓主離金毛犼肯定是有差距的,可就算是個白僵,那也夠嚇人了。
果然看小說跟實際操作是不一樣的!
他感覺腿都軟了,哪裡還敢回頭,手腳並用向墓道衝去。
「嘭!」
棺材板驟然間發出一聲響,隨即就被掀翻在地。
路遠也不敢再看了,硬挺著朝墓道跑去。
胖子卻好奇地回過了頭,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我靠!彈出來了!」
「什麼特麼彈出來了?」路遠也忍不住往後頭看了一眼,只見一道身影落在了地上,衣著破爛,面容紫黑,眼窩深陷,不是墓主又能是誰?
墓主肢體僵硬,兩隻胳膊直直伸了出來,也沒看清是怎麼動的,就已經來到了三人身後。
「我靠!」
路遠連滾帶爬衝進了墓道里,手電掉在了地上,「咔吧」一聲就熄滅了。
老胡和胖子也是不遑多讓,被嚇得滾倒在地,礦燈也不知掉在了什麼地方。
現在正是半夜,天上星月無蹤,沒有手電,根本看不到盜洞在哪兒。
墓道里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胖子顫聲叫到:「老胡,老路,胖爺我這次是不是要歸位了?」
路遠在地上摩挲,卻始終摸不到手電。
他想起以前看電影,說殭屍是通過呼吸尋人的,閉住呼吸就能不被殭屍發現。
於是他趕緊叫道:「閉住呼吸!」
說完他趕緊用手捂住了口鼻,卻忽然感覺身後一道寒風襲來,直奔他的後脖頸。
路遠趕緊匍匐在地,一個懶驢打滾躲了過去。
他想起包里還有一個備用手電,趕緊伸手去掏。
然而剛伸出手,就又有一道勁風撲面而來。
此時形勢危急,他顧不得躲閃,只得握住右手,向著勁風來處一拳搗去。
「咔嚓!」
路遠的拳頭撞到一個東西,那東西竟然發出一聲脆響就斷了。
路遠愣了一瞬,隨即一個翻身,滾到了一旁,順手掏出包里的手電。
手電打開,光芒照過去,就見那面容可怖的乾屍正就站在他不遠處。
乾屍雙臂前伸,左手從手腕處斷開,不知飛到了哪裡去了。
路遠呆住了,老胡跟胖子呆住了,乾屍似乎也呆住了。
路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老粽子,心裡產生一種異樣的情緒。
「這麼……脆?」
他緩緩站起身,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盜墓小說看過了,還以為粽子詐屍多麼可怕呢。
果然實踐出真知,詐屍這種事危不危險,得自己親身經歷了才能知道!
現在路遠認為,這東西……不過如此!
連他一拳都承受不住的粽子,能有多可怕?
他連詐屍都不怕,這世界上的古墓,那不得縱橫來去嗎?
斗里的東西,合該他擁有啊!
老粽子似乎又感知到了路遠的所在,舉著禿了一個的胳膊,「呼」地就朝路遠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但路遠哪裡會慣著?
他左手往旁邊一扒拉,就把老粽子的胳膊扒拉到了一邊,隨即右拳再度轟出。
「嘭!」
這一記勢大力沉,直接干在了老粽子的太陽穴上。
老粽子的頭顱立時癟了下去,歪倒在右側肩膀上,再也直不起來了。
「銀樣鑞槍頭!」
路遠摸了摸自己的拳頭,表面微微發紅,連皮兒都沒破。
老粽子頭顱不住地顫動,嘴張了張,可路遠那一拳打得太狠,嘴已經歪了,張到一半兒就張不動了。
胖子驚訝道:「我靠!路爺牛比啊!」
「你這崩山捶能教我嗎?」
路遠道:「那特麼是童子功!你還是童子嗎?」
胖子叫道:「胖爺我……我……我是啊!」
「你不教我,你怎麼知道我學不會?」
路遠懶得跟他廢話,此時老粽子勁頭兒依舊不減,伸著兩隻胳膊,又朝路遠杵了過來。
「還不老實?」
路遠一把抓住粽子的胳膊,向旁邊一拽,直接給他打了個轉,把粽子的後背轉到了面前。
隨即他照著粽子的後心,又是一拳搗出。
「噗!」
這一下跟炮彈穿膛一樣,路遠的鐵拳從粽子後心打入,直接從前胸打了出來。
粽子體內那些乾癟的臟器,被路遠這一下都給震成了齏粉。
「噗!」
粽子的嘴裡冒出一股白煙,登時僵立不動了。
路遠緩緩把手拔出來,老粽子「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這下徹底不動了。
「拿你點兒東西,還不依不饒的,你一個封建老地主,還想革我們工農階級的命不成?」
「咳咳……」剛才胖子正好在老粽子後面,防毒面具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路遠一拳打出的粉末將他嗆得咳嗽起來。
「我靠!老路你牛大了!」
胖子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走過去踢了踢老粽子:「給胖爺我嚇了一跳!」
老胡蹲下身子去查看墓主的屍體。
這老粽子能詐屍,肯定有特異之處,說不定身上還藏著什麼寶貝。
他將屍體翻了個遍,除了屍體外罩的斂袍和絲製內襯之外,就沒什麼東西了。
屍體內部早已朽爛,只有胃保存的比較好,被路遠打破之後,裡面露出了一些粉末狀的東西。
粉末呈灰白色,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味兒,像是燒塑料的氣味兒,又有點兒腐臭味兒。
老胡捏起來一點兒聞了聞,趕緊拍掉。
路遠問道:『怎麼了?是什麼東西?』
老胡說:「應該是隋唐時期的一種防腐技術。」
「就是把一種叫做白刺芥的毒草,混合石灰、骨粉、狗寶等物,灌入死者肚子裡,可保屍體不腐。」
「不過白刺芥這種東西極為難找,效果也不是很好,所以這種方法也沒多少人用過。」
「這具屍體用的狗寶估計是成了點兒氣候的,歷經千年,陰氣凝聚,所以才引得天雷劈下。」
「開棺之後,又被咱們身上的活人陽氣牽引,便起了屍。」
路遠點點頭:「如此倒是合理。」
他還真以為是殭屍渡劫呢。
三人稍作收拾,然後迅速爬回地面,將盜洞回填,趁著夜色就下山去了。
此處是後山,離村子很遠,若是等天亮了走,估計得天黑才能回去。
現在明器已經到手,路遠想趕緊回京州,給師父交住院費。
到了天亮的時候,三人終於爬回了前山的半山腰。
一夜未睡,路遠已經累得氣喘吁吁,胖子跟老胡也是一樣。
胖子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走……走不動了……胖爺我……得睡一會兒了……」
剛說完,他就一出溜躺在了地上。
路遠心覺不妙,胖子雖說體重很大,但體力並不差,路遠一個剛醒了幾天的植物人都沒事兒,他怎麼就倒下了呢?
老胡也感到了不對,急忙去查看胖子的狀態。
只見胖子面色暗淡,口唇發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糟糕,是屍毒!」
「那老粽子身上有屍毒!」
「快!得用糯米拔毒!」
老胡身上帶著一點兒糯米,趕緊掏了出來。
可要往身上敷的時候卻愣住了。
胖子身上沒有傷口,糯米敷在什麼地方呢?
路遠想了想,當時胖子是被老粽子體內的粉末嗆到了,屍毒應該就是從口鼻進入體內的。
於是他便說:「不行就給他灌嘴裡吧!」
「棲龍嶺上有一種解毒的草藥,叫做血見愁,我去采一些,給胖子吃!」
老胡趕緊把糯米給胖子灌進去,路遠則去尋找血見愁。
不大會兒功夫,路遠就薅了一大把血見愁回來,卻見老胡渾身緊繃,拿起了工兵鏟,正看著東邊的樹上。
路遠順著老胡的目光看去,就見東邊陽光射來的地方,出現了一抹橘黃。
那橘黃不是太陽光,而是樹杈上的一道身影。
一隻膘肥體壯的金錢豹,正蹲在樹上,直勾勾地看著老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