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叫「事出反常必有妖」,斗裡面的任何一處異常情況,都不能掉以輕心。
老胡說:「聽說遼國的契丹貴族有用絲網罩屍的習俗,王族用金面銀網,其餘貴族則用銅網。」
路遠指著漁網說:「這不是遼墓吧?而且這是個漁網啊!」
「老胡,這在風水裡有什麼說法?」
老胡沉思片刻後說:「陰宅風水講究藏風聚氣,可保後人榮華富貴。」
「但若埋的不是地方,埋到了養屍地里,那屍體便會死而不腐,最終化為殭屍。」
「為防煞氣外泄、殭屍出來害人,就需要在墓里放一個『鎮物』。」
「南方一代常會放漁網、鏡子等物,而北方常會用墨線、硃砂。」
胖子說:「照你這麼說,搶在咱們頭裡的老東西,還是個南方人?越界了吧?」
「撈明器撈到胖爺頭上了!」
老胡搖頭說:「別管這前輩是哪兒的人,現在這棺材裡肯定是有問題。」
胖子喊道:「那咱們還能白來?」
路遠也是這個意思,現在斗里除了這個棺材,也沒其他東西了。
想要湊錢給師父治病,就只能冒險開棺。
他深吸一口氣說:「現在的情況,是非開不可了!」
他拿起工兵鏟,準備開干。
老胡立刻攔住他:「別急,先做些準備!」
他從包里掏出三個防毒面具,一個遞給路遠,一個遞給胖子,最後一個自己戴上。
老胡考慮的還是周全,什麼都帶了。
隨後他還在墓室的東南角點上了一根蠟燭,火苗穩穩噹噹。
這是摸金校尉的規矩,決不能破。
見蠟燭沒事兒,老胡就鬆了一口氣。
老祖宗的智慧,多少還是有點兒道理的,最起碼是個心理安慰。
一切追備好之後,路遠就把漁網扯了下來,然後用鏟子戳到棺材縫裡,用力一撬。
「嘎吱吱……」
棺材板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胖子也把工兵鏟插進棺材縫裡,跟路遠一同用力。
「嘎吱吱……」
棺材板被撬開了一道縫隙,一股腐朽的氣息散發出來,帶著防毒面具都能聞到一股腐臭味兒。
「嘔……」
路遠被這味道一熏,差點吐出來,幸虧戴著防毒面具,要不然被這股味兒直接一熏,那不得當場暴斃。
兩人放下鏟子,用起子將棺材釘一個個撬下來,最後一用力將棺材板翻了下去。
「咣當!」
棺材蓋掉在地上,晃動的手電光照進棺內,頓時金光閃耀。
路遠心中一喜,這墓主還真是個達官貴人,棺材裡面還陪葬了金器。
說不定還能有瓷器呢。
按大金牙的說法,這年頭就數瓷器值錢,有個一兩件,他師父的醫藥費就夠了。
正要伸手進去,他忽然感覺背上奇癢無比,趕緊背過手去撓。
老胡見他舉止怪異,就問:「你這怎麼了?那不成幾天不洗澡,生虱子了?」
路遠背過身去,對老胡說:「你快幫我撓撓,癢得厲害!」
老胡看了看棺內,又看了看路遠,抱怨道:「淨耽誤事兒!」
他伸手給路遠撓癢,一邊撓還一邊看棺材裡的東西。
金光已經漸漸收斂,棺內顯現出一具乾屍,身上披著的斂袍已經爛了,露出了裡面的絲製內襯。
路遠也忍不住看了過去。
就見乾屍身材高大,面容青紫乾癟,眼窩深陷,看起來十分可怖。
乾屍身邊擺著數件東西,在手電光下,隱隱有金光反射。
仔細一看,竟然全部都是金的,有金杯、金碗、金鎖,還有一個鎏金的籠子。
路遠心中大喜,雖然沒有瓷器了,但這些金器加起來,也能值不少錢呢。
被這些金器一刺激,他感覺後背的癢也好了許多,連忙對老胡擺手說:「好了好了!不癢了!」
胖子搓了搓手,見兩人都準備好了,據抬頭使了個眼色,但是由於帶著防毒面具,根本看不見。
不過估計那意思是:趕緊動手吧!
他也不等路遠和老胡回復,伸手就開始撈明器。
路遠自然也不會落後,將棺內的金器一一取出,用白布包好,收進背包里。
幾件金器很快就取完了,三人搜索一番,發現墓主兩隻手裡還各攥著一個東西。
路遠將墓主的左手掰開,取出手心的東西,原來是一枚金幣。
看形制頗具異域特色,應當是當時西方阿拉伯帝國或者東羅馬帝國的制式金幣。
老胡則將墓主的右手掰開,從裡面拿出了一件玉器。
這件玉器是一個豬的形象。
路遠奇道:「這墓主莫非愛吃豬肉?死了怎麼還攥一頭?」
老胡解釋道:「我國古代從很早開始,就有手握玉器下葬的習俗,各種形制都有。」
「漢代的時候,逐漸統一,都用的玉握豬,達官貴人下葬都攥一個這玩意兒。」
「到了漢末三國的時候,曹操下令禁止厚葬,玉握就減少了,開始出現滑石豬。」
「後來南朝的時候,缺少玉器來源,就只能用滑石豬了。」
「隋唐時期天下一統,葬制也跟著變化了,滑石豬慢慢減少,變成了錢幣、石條、琥珀這些東西。」
「能在唐墓里找到一件玉握豬,這應該是非常少見的。」
「有道是「黃金有價玉無價」,這件玉握豬說不定能值不少錢呢!」
聽老胡這麼說,胖子趕緊把玉握豬給收了起來。
眼見棺內再無其他東西,三人就把棺材板重新給蓋上了。
老胡雙手合十,對著棺材拜了拜,念道:「這位老祖宗,您多請見諒!」
「晚輩們來倒您的斗,實在是出於無奈。」
「我看我們摸金校尉的老前輩也倒了您的鬥了,您不是也沒意見嗎?我們三個小嘍囉您就更沒意見了!」
「這確實是怪不得我們啊!我們確實是窮啊!」
「而且老路他師父病重,急等用錢,今日先借您棺中明器救急,改日定當燒香、燒紙、燒大別墅、燒童男童女給您!」
「萬望見諒,萬望見諒!」
絮絮叨叨念完一大堆,老胡還給棺材磕了一個頭,表明自己的態度。
然而頭剛磕到地上,就聽棺內忽然傳來「咚」的一聲響,極其輕微。
路遠心中一緊,立馬側起了耳朵。
剛才聲音很細微,他們三人都沒聽清楚,路遠心想是不是聽錯了。
結果耳朵剛湊過去,就又聽見一聲響,「嘭」的一聲,給他嚇出一身冷汗。
老胡白磕頭了,這老祖宗要起屍!
胖子急忙叫道:「風緊!扯呼!」
三人轉身就跑。
老胡邊跑便喊:「晚輩還有急事,就不留了!」
「老祖宗您也別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