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吻帶著酒氣,帶著淚水,帶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與思念。鹿童腦中轟然一片,渾身血液都湧向那一處柔軟的觸感。
他心心念念了千年的女子,此刻正吻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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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低頭,只要他回應,這個吻就可以繼續,甚至可以……
可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
鶴童愛的是楊戩,即便楊戩忘了她,傷了她,她心裡依舊只有那個人。此刻她醉了,把他當成了楊戩,若他趁機……那他與那些趁人之危的小人有何區別?
鹿童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湧的情愫,抬手,指尖點在鶴童眉心。
一縷清心寧神的靈力注入,鶴童眼神漸漸渙散,軟軟倒下。
鹿童接住她,將她打橫抱起。懷中的女子輕得過分,眉頭緊蹙,即便在昏睡中,依舊喃喃著「二爺」。
「傻鶴童……」鹿童輕聲嘆息,眼中滿是疼惜,「那個男人,不值得你如此。」
他抱著她駕雲而起,朝玉虛宮飛去。夜風吹起鶴童的髮絲,拂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冷香。
鹿童低頭,看著懷中女子安靜的睡顏,心中那個守護的念頭,從未如此刻這般堅定。
楊戩,既然你不懂珍惜,既然你將她忘記——
那從今往後,鶴童由我來守護。
無論千年萬年,無論她心中裝著誰,我都會在她身邊,護她周全,等她……真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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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枝與重逢
自那日後,鶴童真的開始努力修煉。
她不再去真君神殿,不再打聽楊戩的消息,甚至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見他的場合。白日裡,她專心侍奉元始天尊,修煉淨世蓮華;夜深人靜時,她獨自在月下打坐,將那些翻湧的思念,一點點壓入心底。
只有鹿童知道,她偶爾會望著真君神殿方向發呆,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也知道,她悄悄收集了許多安神靜心的仙草,煉製了一種丹藥——那是楊戩失憶後經常頭痛,太上老君開的方子。
這日,鶴童在蟠桃園剪取「清心枝」。這種仙樹枝條有寧神鎮痛之效,是煉製丹藥的主材。她剪得很仔細,每一根都挑選最鮮嫩的部分。
「你在做什麼?」
低沉磁性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鶴童渾身一僵,手中的枝條險些掉落。她緩緩轉身,看見楊戩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底金紋的常服,少了戰甲的凌厲,多了幾分慵懶貴氣。額間天眼閉合,卻依舊俊美得令人心悸。
只是那雙眼睛,看著她時,再無往日溫柔,只有純粹的好奇與打量。
「回真君,」鶴童垂首行禮,聲音平靜,「小仙在剪取清心枝,用於煉製丹藥。」
「丹藥?」楊戩走近幾步,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給誰煉的?」
鶴童指尖微顫:「是……是給小仙自己用的。近來修煉時心緒不寧,需丹藥輔助。」
她在說謊。可除了說謊,她還能怎麼說?說這藥是給你煉的,因為你忘了我,還經常頭痛?
楊戩顯然不信。他打量著眼前這個仙侍——確實很美,清麗脫俗,氣質出塵。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明淨,卻藏著一種他看不懂的哀傷。
更奇怪的是,每次見到她,他心口都會莫名發悶,頭痛也會加劇。
「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他忽然問。
鶴童猛地抬眼,眼中水光一閃而逝。她咬緊下唇,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輕聲道:「真君說笑了。小仙身份低微,怎會與真君相識。」
可她的反應,她的眼神,無一不在告訴楊戩——她在撒謊。
楊戩眯起眼,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與他對視。
這個動作霸道而熟悉,曾幾何時,他也這樣捏著她的下巴,吻她,或是質問。
鶴童渾身顫抖,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看著我的眼睛說,」楊戩盯著她,聲音低沉,「我們到底認不認識?」
四目相對。
鶴童看見他眼中純粹的困惑與探究,沒有半分從前的深情。她也看見自己在他瞳孔中的倒影——那個卑微的、痴傻的、至今仍無法放下的鶴童。
「真君……」她聲音哽咽,「小仙真的……不認識您。」
眼淚終於落下,滴在楊戩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上。
那滴淚滾燙,燙得楊戩手指一顫,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又起。他鬆開手,後退一步,眉頭緊皺。
「罷了。」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叫……鶴童?」
鶴童點頭,淚眼朦朧。
楊戩沉默片刻,忽然道:「下次若心緒不寧,可來真君神殿,本君……或許能幫你。」
說罷,他不再停留,大步離去。
鶴童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蹲下身,將臉埋入膝間,無聲痛哭。
二爺,你忘了所有,卻還記得關心我。
可這份關心,如今於我而言,是蜜糖,也是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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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園外,楊戩停下腳步,抬手按了按刺痛的額角。
腦海中,有什麼畫面一閃而過——一個女子含淚看著他,輕聲說:「二爺,我是鶴童啊……」
鶴童……
這個名字,為何讓他如此心痛?
他回頭,望向蟠桃園深處那個蜷縮的身影,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困惑之外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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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楊戩的記憶開始出現碎片式的復甦,而鶴童的淨世蓮華修煉到了關鍵階段。與此同時,幽冥淵的異動並未真正平息,蒼冥留下的後手正在悄然醞釀一場更大的危機。當真相逐漸揭開,當記憶如潮水般涌回,楊戩將如何面對那個被他遺忘又傷害的鶴童?而鶴童,在經歷了遺忘之痛後,是否還能再次敞開心扉?鹿童的守護,又將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