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童腦中一片空白。
他不記得她了。
他真的……不記得她了。
「二爺……」她聲音哽咽,「我是鶴童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楊戩看著她眼中的淚,心中莫名一悸,可腦海中關於這個女子的記憶,卻是一片空白。
鶴童?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可他確定,自己不認識她。
「抱歉。」他移開視線,語氣冷淡,「我可能……傷到了神魂,許多事記不清了。你若無事,便退下吧。」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扎在鶴童心口。
她看著他冷漠的側臉,看著那個曾經擁她入懷、吻她淚水、說永生永世不分離的男人,此刻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
眼淚終於決堤。
「好……我退下。」她踉蹌起身,幾乎站不穩,「二爺好好休息。」
走出內殿的剎那,她聽見楊戩喚來哮天犬:「那個仙侍……我與她很熟嗎?」
哮天犬的聲音帶著猶豫:「主人,鶴童仙子她……她是……」
「直說。」
「她是您……很重要的人。」
沉默。
良久,楊戩淡淡道:「是嗎?可我毫無印象。罷了,既然忘了,便忘了吧。你去請太上老君再來一趟,我頭痛得厲害。」
鶴童靠在殿外的玉柱上,緩緩滑坐在地。
忘了……便忘了吧。
原來他們之間的一切,對他而言,是可以說忘就忘的。
可同心契還在,她能感覺到楊戩的生命與她的生命緊緊相連。他忘了她,可他們的命還綁在一起。
多麼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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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態復萌與眾人緘默
楊戩的「失憶」很快在天庭傳開。
眾仙議論紛紛,有惋惜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暗自歡喜的——尤其是那些曾對楊戩有過心思的仙子神女。
而楊戩本人,在養傷期間,漸漸恢復了從前的性子。
那個邪魅狂狷、自視甚高的二郎真君又回來了。他依舊俊美無儔,依舊戰力超群(雖然修為跌至第六轉),依舊是天庭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他也依舊……多情。
養傷期間,嫦娥來探望過幾次,兩人相談甚歡(嫦娥是因為交易,視楊戩為天庭的隊友之一看望)。五公主青兒更是殷勤,日日送藥送湯,王母娘娘甚至有意無意提過,若楊戩願意,可招他為婿。
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鶴童。
在眾仙眼中,鶴童不過是楊戩眾多露水情緣中的一個,雖曾結下同心契,但既然楊戩忘了,那這段緣分便到此為止。一個仙侍,怎配與嫦娥、五公主這樣的存在相提並論?
哪吒曾氣得要去找楊戩理論,卻被鶴童攔下。
「師姐!他怎麼能忘了你?!你們經歷了那麼多,他明明說過——」
「哪吒。」鶴童平靜打斷他,眼中已無淚水,只有一片沉寂的痛,「忘了也好。那些記憶,對他而言或許本就是負擔。」
「可——」
「別說了。」鶴童轉身,望向真君神殿方向,「從今往後,我和二爺……再無瓜葛。」
她說得決絕,可哪吒看見她袖中緊握的拳頭,看見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水光。
鹿童站在遠處,看著鶴童故作堅強的背影,心中又痛又怒。
楊戩,你憑什麼忘了她?憑什麼在傷她至深後,瀟灑轉身,留她一人承受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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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楊戩傷勢大好,在瑤池邊散步,恰好遇見五公主青兒。
青兒一襲粉黛衣,嬌俏可人,見到楊戩便笑吟吟迎上來:「真君傷勢可大好了?」
「勞公主掛念,已無大礙。」楊戩微笑,那笑容溫潤迷人,卻少了從前對著鶴童時那份真實。
兩人並肩而行,談笑風生。遠處,鶴童正奉元始天尊之命來瑤池取水,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住。
她看見楊戩對瑤姬笑,看見瑤姬羞紅的臉,看見周圍仙娥羨慕的眼神……
心口,那道本以為已經麻木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她轉身欲走,卻聽見瑤姬嬌聲道:「真君,母后說西海近日有盛會,邀您同去,您可願意?」
楊戩還未回答,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楊戩!你這個負心漢!」
哪吒駕著風火輪衝過來,火尖槍直指楊戩,眼中怒火噴薄。
楊戩皺眉:「三太子,何出此言?」
「你還裝傻?!」哪吒厲聲道,「我師姐她——」
「哪吒!」鶴童急急趕來,拉住哪吒,「休要胡言!」
她看向楊戩,對上那雙陌生而困惑的眼睛,心中刺痛,卻強自鎮定:「三太子喝多了,胡言亂語,真君勿怪。」
楊戩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仙侍——清麗秀美,氣質出塵,眼中卻藏著深沉的哀傷。他確定自己不認識她,可為何……看見她時,心口會莫名發悶?
「師姐?」他重複這個詞,看向哪吒,「她是你的師姐?」
哪吒正要說話,鶴童卻搶先道:「是。小仙鶴童,乃元始天尊座下仙侍,三太子的同門師姐。方才三太子失禮,小仙代他賠罪。」
她行禮,姿態恭謹疏離,與從前那個痴痴望著他的鶴童判若兩人。
楊戩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指尖,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又起。
「無妨。」他淡淡道,「三太子性子率真,本君不會計較。」
說罷,他轉身與青兒繼續前行,不再看鶴童一眼。
哪吒氣得渾身發抖:「師姐!你為什麼不讓我說?!」
「說什麼?」鶴童苦笑,「說他曾愛過我?說他曾為我燃燒本源?說他曾跪在我面前發誓永不辜負?哪吒,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他忘了,我也該忘了。」
她抬頭,望向楊戩遠去的背影,眼中終於滾落一滴淚。
「從今往後,我只是鶴童。一個想要努力修煉、提升自己的仙侍。至於二爺……就讓他做回從前那個楊戩吧。」
那個,不會為她心痛,不會為她落淚,不會為她低頭的楊戩。
那個,她最初愛上,卻也傷她最深的楊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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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吻與守護
那夜,鶴童去了蟠桃園後的酒窖。
那裡藏著天庭最烈的酒——「忘憂醉」,據說連神仙喝了也會醉。她從不管什麼規矩,取了一壇,坐在月桂樹下,一壺接一壺地喝。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她想起楊戩第一次吻她,是在真君神殿,他霸道地將她抵在牆上,吻得她幾乎窒息。
想起他為她擋槍,抱著她走向偏殿時,手臂那細微的顫抖。
想起他說「我的女人」時,眼中那抹她曾誤讀為真情的占有欲。
想起他在密室跪在她面前,說「這裡從很久以前就只有你」。
想起他輕吻她淚水時,那份珍視與溫柔……
「為什麼……為什麼忘了……」她抱著酒罈,喃喃自語,「二爺……你說過不會負我的……你說過的……」
鹿童找到她時,她已醉得不成樣子。
「鶴童!」他奪過她手中的酒罈,「你瘋了?這酒豈能這么喝?」
鶴童抬眼,醉眼朦朧中,她看見一個玄衣身影,俊美如神祇,正皺眉看著她。
「二爺……」她喃喃道,伸手想去碰他的臉,「你回來了……你想起我了嗎……」
鹿童渾身一僵。
他知道,她把他當成了楊戩。
心中酸楚翻湧,可看著鶴童眼中那破碎的期盼,他終究不忍心推開她。
「鶴童,你醉了,我送你回去。」他柔聲道。
可鶴童卻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仰頭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