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童正靜靜看著他,眼中神色複雜——有理解,有隱忍,也有一絲……失望。
楊戩心中一緊,正要開口,青兒卻已拽住他的衣袖:「走嘛走嘛,就在不遠處,很快的!」
她的姐妹們也在旁幫腔:
「是啊二郎真君,小五最怕疼了,你就幫幫她吧。」
「不過敷個藥而已,鶴童仙子不會介意的,對吧?」
最後這話是對鶴童說的,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輕慢——仿佛鶴童若敢介意,便是小氣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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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童垂下眼,端起酒杯,沒說話。
楊戩看著她的側臉,想走過去解釋,青兒卻已拉著他就走:「快點啦,血都要流幹了!」
眾仙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兩人離去的背影上,又悄悄轉向鶴童。
鹿童氣得臉色發青,想站起身,卻被鶴童輕輕按住。
「楊戩這廝!」鹿童低聲道,「你就這樣讓她把楊戩帶走?」
「不然呢?」鶴童苦笑,「她是公主,我只是仙侍。她當眾受傷,楊戩若不管,便是得罪王母。」
「可——」
「我知道。」鶴童打斷他,聲音很輕,「我知道他們沒什麼。我只是……有點難過。」
難過的是,哪怕她如今身懷淨世蓮華,在這些人眼裡,依然只是個「仙侍」。難過的是,楊戩明明想解釋,卻還是被拽走了。
更難過的是——她想起從前的楊戩,身邊總是圍著各色仙子,他對誰都溫和有禮,像個……(現在詞:中央空調)。
如今他雖改了,可骨子裡那份「紳士風度」,在特定情境下依舊會發作。
鶴童深吸一口氣,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
算了,等他回來解釋吧。
她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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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閣內,青兒屏退了仙娥,只留楊戩一人。
她坐在梳妝檯前,伸出受傷的手,眼巴巴看著楊戩:「二郎神,幫我敷藥嘛。」
楊戩從妝檯上找到九花玉露膏,打開,用玉勺舀出少許,卻未直接敷在她手上,而是將藥膏和玉勺一併遞過去:「公主請自便。」
青兒嘟嘴:「你幫我敷一下會怎樣?以前我受傷,你都會幫我的。」
「那是以前。」楊戩語氣平淡,「如今我有鶴童,當避嫌。」
「鶴童鶴童,又是鶴童!」青兒忽然惱了,站起身,「楊戩,我到底哪裡不如她?我是王母女兒,身份尊貴,容貌也不差,雖然之前只是感興趣,但我才發現自己早就喜歡你了,我現在對你又是一片真心!那個鶴童呢?她瘋過,還懷過孽胎,整個天庭誰不知道?你跟她在一起,就不怕被人笑話?!」
楊戩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五公主,」他聲音冰寒,「請注意言辭。鶴童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許任何人詆毀她。」
「妻子?」青兒嗤笑,「你們還沒成婚呢!就算結了同心契又如何?同心契只能讓你們生死與共,又不能讓你們名正言順!楊戩,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求母后賜婚,讓你我——」
「公主。」楊戩打斷她,目光如刀,「有些話,說一次是情分,說兩次便是羞辱。我楊戩此生,唯鶴童一人。過去是我不懂事,若讓公主誤會了什麼,我道歉。但從今往後,還請公主自重。」
他說罷,轉身要走。
「楊戩!」青兒在他身後喊,「你會後悔的!那個鶴童,她根本配不上你!」
楊戩腳步一頓,頭也不回:「配不配得上,我說了算。」
他推門而出,化作金光,直奔萬花台。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鶴童在等他,他必須立刻回去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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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速哄妻與撒嬌的代價
萬花台上,宴席已近尾聲。
鶴童坐在原位,神色平靜地與鹿童說著話,可若細看,能發現她指尖一直在無意識地摩挲杯沿,目光也時不時瞟向彩雲閣的方向。
一個時辰了。
敷個藥,需要這麼久嗎?
理智告訴她該相信楊戩,可情感上……那個五公主青兒,美貌活潑,身份尊貴,又對楊戩有意。楊戩從前雖未回應,但也未曾明確拒絕過。
萬一……
「鶴童。」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鶴童手一抖,杯中瓊漿灑出些許。她回頭,看見楊戩站在三步外,眼中滿是急切與愧疚。
「宴席快散了,我先送你回去。」楊戩上前,想牽她的手。
鶴童卻微微側身,避開了。
這個動作很輕,卻讓楊戩心頭一沉。
「二爺與公主敘完舊了?」
鶴童起身,語氣平靜,「那走吧。」
她朝元始天尊行了一禮,又對鹿童點點頭,便率先朝台下走去。
步伐平穩,背影卻透著疏離。
楊戩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雲廊上,誰也沒說話。
直到遠離萬花台,鶴童才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二爺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有。」楊戩立刻道,「青兒是故意受傷的,她——」
「我知道。」鶴童打斷他,「我看得出來。我想問的是,二爺明明不想去,為何還是去了?」
楊戩一怔。
「因為她是公主,因為眾目睽睽,因為王母的面子。」鶴童替他說了,「二爺總是這樣,對誰都溫和有禮,不忍讓人難堪。從前對嫦娥仙子如此,如今對五公主亦如此。」
她看著他,眼中水光瀲灩:「二爺,我不是生氣你去幫她,我是生氣……你明明可以拒絕的。你可以說『男女有別,我讓仙娥陪你去』,可以說『我需主持宴席走不開』。可你沒有。你還是像從前一樣,不懂得拒絕。」
楊戩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從辯駁。
鶴童說得對。他確實可以拒絕,可以找無數藉口。可當時那種情境下,他本能地選擇了最「得體」的方式——這是千年養成的習慣,是深入骨髓的「君子風度」。
卻忘了,這份「風度」會傷到最在乎的人。
「鶴童,我……」他上前一步,想抱她。
鶴童後退:「二爺,我需要靜靜。」
她轉身要走,楊戩卻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拉進懷中,緊緊抱住。
「對不起。」他將臉埋在她頸間,聲音悶悶的,「是我錯了。我改,我一定改。以後除了你,誰叫我都不理,男女老少都不理,好不好?」
這道歉來得突然,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委屈?
鶴童心軟了一瞬,卻又硬起心腸:「二爺每次都說改,可每次遇到類似情況,還是會犯。」
「那你要我怎樣?」楊戩抬頭,眼中滿是無奈與焦灼,「鶴童,你說,只要你說,我都照做。」
鶴童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忽然想起哪吒的話——「你去撒個嬌,道個歉,他肯定就原諒你了」。
那如果……讓楊戩撒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