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眼,眼底帶著水汽,像只受了傷的大蟒,可憐兮兮地望著她:
「嬈嬈,我不是故意的……」
蘇嬈看著他蒼白的臉,再想起他剛才奮不顧身替她擋下那一掌的樣子,到了嘴邊的斥責又咽了回去。
她忍不住嘆氣。
算了,他也是為了護她才受的傷,總不能把人趕出去。
她咬了咬唇,乾脆轉過身,不再理他。
只含糊地丟下一句。
「那你……你轉過去閉眼!不許看!」
墨淵乖乖地應了一聲,卻只是慢悠悠地側過身。
他低低地應著,聲音里藏不住的笑意:「好,我不看。」
蘇嬈咬著牙,飛快地脫下衣服。
幾步跨進冒著熱氣的木桶里,水聲嘩啦響起。
她把自己整個埋進水裡,只露出一雙眼睛,透過門帘,她警惕地盯著床上的身影。
墨淵背對著她,聽著身後的水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嬈嬈,真好騙。
他的餘光落在身後那白皙的肩頭,嗯,溫暖的霧氣熏得她那張白皙的臉紅撲撲。
墨淵覺得耳尖泛紅,兩個祖宗蠢蠢欲動。
嬈嬈你總是變著法對他們好,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墨淵毒素又爬上幾寸,疼得頸肩青筋暴起。
還差幾寸就到心脈。
到時他必死無疑。
他捏了捏拳。
明日就是婚禮。
與其看著你跟別人穿新衣。
他眸子裡閃過一絲病態的笑。
反正這些毒紋纏身,既然他們兩個是同一類人。
不如,讓嬈嬈下去陪他。
蘇嬈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向外面跪在地上的夜宸,又把視線滑向天空。
看這雲層這麼厚,今晚指定要下雨。
就這麼跪在外面,會不會著涼?
蘇嬈覺得她不該有這種想法。
這都是他自找的。
蘇嬈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
把腦海亂糟的想法甩出去。
蘇嬈裹著乾淨的中衣出來時,一眼就看見躺在床上的墨淵。
他背對著她,身形繃得筆直,頸側的青筋高高暴起,額上全是冷汗,連耳尖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原本順著肩線蔓延的黑紋,此刻又往上爬了幾寸,眼看著就要纏上心口。
「墨淵。」她輕聲開口,腳步停在床邊。
墨淵猛地回頭,眼底翻湧著劇痛強忍的模樣,可在看清是她的瞬間,又飛快地壓了下去。
換上一副虛弱的模樣,啞著嗓子咳了兩聲:「嬈嬈……」
蘇嬈皺了下眉。
沒想到他的毒素反噬這麼嚴重。
她沒接他的話,只是彎腰,伸手撫上他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溫度。
她的動作很輕,掌心帶著她獨有的暖意,順著墨淵的發頂,輕輕往下揉著。
墨淵忍不住蹭了蹭。
「毒素壓不住了?」
她的聲音很淡,帶著些焦急。
「你體內的反噬全激出來,一旦到心口你會沒命。」
墨淵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視線又落到那一張一合的嘴唇上。
「別亂動,」蘇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奇異的穿透力,「我試試看能不能幫你壓下去。」
不知道精神安撫有沒有用。
「別白費力氣,這些毒素早就和我融為一體。」
墨淵制止她。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為我擋的這一下,我記著。」
「我不會讓你死在這,我向來不喜歡欠人情。」
「可是……我是個獸人。」
這傢伙都這樣了,還有必要懟她?
蘇嬈抬手覆上他的心口,先用靈力護住心脈看看。
墨淵看著她的臉,他緊繃的肩背,也在她的安撫下,一點點鬆弛下來。
可眼底的瘋狂,卻像藤蔓一樣,順著她指尖的溫度,瘋長起來。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沙啞又帶著幾分病態的繾綣。
「嬈嬈,你對我這麼好……」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想碰她,又不敢碰,只能死死攥著床單。
「我更捨不得放手了。」
蘇嬈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墨淵的眼底翻湧著像被毒素燒得變了質危險。
「我想把你藏起來。」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夢囈,卻字字都透著陰狠。
「關起來,讓你眼裡只有我一個人。」
「你這麼好,憑什麼要給他們看?憑什麼要和別人分享?」
「不如……你就只屬於我一個人。」
「做我的收藏,我的戰利品,只讓我一個人看,只讓我一個人碰。」
「永遠都別離開我,好不好?」
「我不想讓他們碰你,也不想讓他們看你。」
「你只能是我的。」
蘇嬈只覺得心頭一沉。
這條蛇在胡說什麼?
原主記憶中,到最後這條蛇都挺正常。
蘇嬈把手伸向他的額頭。
這也不燙,沒發燒啊。
難道被毒壞了腦子?
她沒多想,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墨淵整個人都愣住了,偏著頭,臉上還留著清晰的掌印。
他眼神里的瘋狂瞬間被打沒了大半,只剩下茫然。
蘇嬈看著他這副樣子,鬆了口氣。
他這下總清醒了。
看來剛才在做夢。
連夢裡想把她關起來折磨。
這條蛇可真夠病態。
蘇嬈:「你剛剛說的那些混帳話,我只能把你打醒了。」
墨淵怔怔地看著她,愣了好一會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爽。
他沒解釋,也沒糾正。
只是偏過頭,舌尖輕輕舔過被打的臉頰,眼底的瘋狂被一層溫順的假象蓋了起來,像條暫時收起毒牙的蛇。
他乖乖地看著她,聲音軟了下來:
「嬈嬈,辛苦你了。」
精神安撫過後。
疼痛減少幾分。
可墨淵身上的黑紋卻一絲沒有變過。
蘇嬈皺著眉,目光落在墨淵胸前蔓延的黑紋上。
那紋路像毒蛇般爬過他的頸側,最終停在心口周圍。
她伸手,指尖勾住他的衣襟輕輕一扯,領口便鬆開大半。
露出線條緊實的胸膛,黑紋正順著肌理蜿蜒向下,看得她心頭一緊。
這些東西,好像鐵線蟲一樣。
真夠詭異的。
她俯身湊近,想看得更清楚些。
溫熱的呼吸隨著動作,輕輕噴灑在墨淵的皮膚上。
墨淵的呼吸瞬間一滯,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胸膛劇烈起伏著。
「嬈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