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初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抬頭看向了他，眼帘微微垂落，遮住眼底的黯色，聲音很輕，「怎麼？周總這是想把我當金絲雀養？」
周斯寒俊冷的眉眼微微冷了冷，抿著薄唇，垂眸看她。
卻見她半低著頭，垂著眼帘，看不清面容。
他啟唇，「你想讓我養你？」
棠初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緊了緊，喉嚨有些發澀。
他們的關係，不應該再這樣惡化下去。
三個月，已經是她能忍的最大期限了。
再下去，她會瘋掉。
可她，也不能直接拒絕他的錢。
畢竟，現在的她，在他的眼裡，就是個無情無義的拜金女。
她輕吸了口氣，抬頭，看向了他，
「我雖然愛錢，但也不是什麼人給我都願意，而且我想周總你應該也不可能真心想養我吧？畢竟你那麼恨我？」
周斯寒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他舌尖頂了頂後槽牙，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那張白皙的小臉上。
原本的那點好心情，瞬間全消。
他冷嗤一聲：「我養誰都不可能養你！」
對上男人冷酷的眼神，棠初眉心跳了跳，心頭一陣鈍痛。
她悄悄地捏緊了手裡的毛巾，故作輕鬆：「我就知道！」
「你挑的那套衣服，幫我拿下了一個很重要的客戶，我接下來會跟客戶繼續有接觸，還需要維持那個形象。」
周斯寒一臉冷淡地推了推桌上的黑卡：
「你幫我再挑選二十套同類型，再順便挑十套睡衣，錢從卡里走！」
所以，他給她黑卡，其實是想讓她幫他買衣服？不是要養她？
棠初看向了他，眼神軟了幾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是誤會已經造成了，再解釋，也無從解釋。
看著他淡漠的模樣，她微微輕扯了唇角，笑著點點頭：「我明天就去買，一定按著那種款式，給你欣賞好看的。」
「嗯。」
他語氣冷淡，明顯不欲多言。
她看出他有生氣。
確實是她先誤會了他，所以她只好笑盈盈地找話：
「有沒有指定只要那個品牌？如果沒有，我覺得可選性會更廣一些？」
「你拿主意。」
「那我就看看其他品牌，如果有合適的我也一併買下，衣服也需要配一些外搭會更好，比如皮帶，領帶，袖扣，皮鞋，襪子，我一起挑了？」
「嗯。」
可棠初說的時候，他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聽著她說著。
淡冷的眸光，時不時落在那張含笑的小臉上。
她笑起來，很好看。
她五官其實偏濃系，明艷精緻，但是一笑起來，眉眼彎彎，便添了甜美，顯得格外純真無邪。
周斯寒那時候，最喜歡看她笑。
總覺得她的笑容，能為他驅走所有的不快。
可是後來，這樣純真的笑容，卻對著別的男人笑。
他想起她在酒店門口，對著江明，笑得那樣燦爛美好。
想起她踮起腳尖，輕輕地吻江明。
陡然升起的回憶，讓周斯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棠初也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原本含笑的眉眼，微微一滯：「你……」
周斯寒俯身，捏著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她為什麼要去吻別人！
這張嘴，這些年，還有沒有吻過別的男人？！
一想到這裡，周斯寒覺得自己妒忌得想發瘋。
他真想掐死她！
他還想掐死江明！
「唔……周……」
他的目光又狠又恨，利箭一般，要將她刺穿。
棠初雙手抵著他的胸口，想將他推開。
可是她的動作，卻是激起他更狠的凶意，他直接扣著她的肩膀，吻得更深。
疼……
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她覺得自己的鎖骨都要被他捏碎。
他吻得特別狠，仿佛要將她肺里的空氣全都抽走。
她難受極了，卻根本推不開他。
一張嘴，用力地咬住了他的唇，鐵鏽的血腥味，瞬間充斥著口腔，卻根本沒有阻止男人的發狠，反而讓他越發興奮，吻得更狠更凶。
棠初唔唔低吟，就在她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周斯寒猛地鬆開了她。
棠初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通紅的眸子全是控訴，漂亮的嘴唇，微微泛了腫。
周斯寒眼底閃過懊惱，慌亂，無措，後悔，最後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猛地回頭，轉身大步走出了臥室。
砰！
片刻後，隔壁書房的門，被用力地關上。
棠初只覺得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胸口難受得厲害，她緩緩低下了頭。
他臨走時的眼神，讓她莫名心疼。
她不知道他剛剛是怎麼了。
但她知道，他不好受。
他們的關係，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棠初咬著唇，眼淚就流了下來。
三個月，對她是折磨，對周斯寒，應該也是折磨吧！
希望周老爺子能夠儘快想到辦法，讓他她放過她。
棠初只只地坐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了神。
她放下了手裡的毛巾，起身走到了衣櫃前，打開衣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一套外出服換上，轉身走到桌子上拿起手機包包。
看了一眼桌上的黑卡，遲疑了片刻後，還是拿起了黑卡。
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幫他挑選衣服了。
等這一次分開，也許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她咬著唇，喉間漫著苦澀。
將黑卡放進了包包的夾層里，深吸了口氣，轉身走出了房間。
電梯下樓的時候，她給他發了信息。
【我去醫院照顧我媽了。】
【你早點休息，晚安。】
發完信息，她關掉了屏幕，目光看向了電梯牆。
擦拭得鋥亮的不鏽鋼倒映出電梯裡的女人，頭髮凌亂，小臉發白，眉眼裡，全是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