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正好在機場回市區中間,他發完信息,就讓老趙直接拐去京大。
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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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你不是在美國出差嗎?】
周:【剛抵達京市】
棠初回了一句:【好】
回了信息後,她就往京大的方向往回走,並不想讓周斯寒知道她來上景公寓了。
這個地方,是兩人現在都不願觸及的地方。
她站在京大不遠的路邊樹下,給他發了個定位,然後就靜靜地等他。
中午的日頭很毒,她找了七八個小時,流了一身的汗,腿也酸,於是半彎著小腿,靠在了大樹幹上。
這一片綠化覆蓋高,這個點,知了此起彼伏,吵得人腦袋嗡嗡疼。
她迷迷糊糊犯了困。
周斯寒抵達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半彎著小腿靠在大樹幹打盹,腦袋一點一點。
他大步走了過去:「棠初。」
棠初驚醒,掀起眼皮看向他。
男人背著陽光,身後是京大,他的眉目是那麼地好看。
恍惚間,她仿佛回到了大學時期,彎著眉眼就軟軟地嬌喊了一句:「阿寒……」
男人身體一震,眉眼沉了幾分,薄唇輕抿。
插在褲兜里的雙手,緩慢地握成了拳,目光,死死地望著那雙迷離的杏眸。
棠初對上他的目光,慢慢清醒了過來,聲音也沉靜了下來:「你來了。」
「嗯。」
周斯寒點頭,轉身。
棠初趕緊跟上,只是剛剛站靠太久,腳有點麻,起步一急,差一點兒摔了。
站在車門旁候著的老趙看到,急得往前一喊:「棠小姐小心!」
周斯寒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猛地轉身,雙手扶住了她。
「謝謝!」
棠初說著,想鬆開他的手臂,但雙腳這會兒麻得更厲害,小針刺一樣疼,她怕鬆手得軟倒在地,那樣會更狼狽,只能繼續扶著他。
「走吧。」
周斯寒微微撐著她的手臂,扶著她往車上走。
她的手臂,又粘又燙,看著應該是在太陽下待了不短時間。
「站在這裡多久了?」
他抬眸掃向她的衣服,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的運動裝,離得近了,能看到後背都濕透了。
馬尾下面的碎發,也被汗水打濕,汗珠子還在往下滴著。
男人眸光落在那汗珠上,指尖莫名起了癢意,總想去拭了那汗珠。
他眼神黯了黯,緩緩收回了目光。
「就站了一會兒。」
她也不算撒謊,畢竟她從上景過來,確實在這兒只站了一會。
「嗯。」
周斯寒沒再說什麼。
老趙拉開車門,周斯寒扶著她上車後,才從另一側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後,車子飛速地駛入主道,前往市中心。
前排的陳安,大腦從車子停下後,就處於高速運轉之中。
他畢業就跟了周總,那時候周總也是剛進集團,掛了個副經理的名頭,當時老周總偏向私生子,處處打壓周總,故意把他這個沒有經驗學歷一般的新兵蛋子派給了周總。
這幾年來,周總步步高升,他也跟著雞犬升了天,成了周總的特助,實現了質的飛升。
周總對他十分信任重用,這幾年公事,私事,他都是最清楚。
所以,看到周總扶住那個女生的時候,他的大腦就亂了。
儘管周總臉上表現得十分淡漠甚至有些不耐煩,可作為他身邊的人,他太清楚他對這個女生有多特別了。
周總可不是什麼會憐香惜玉的男人,一般情況下,他會直接冷眼看著這個女生在他面前摔一個狗吃屎。
但周總不僅扶住她了,還扶著她上車。
儘管面上看著不耐煩,可是細節卻是拉滿了。
腳步放緩了,手上收力了,在不經意間,處處透著小心翼翼。
但這是周總的私事,他自然也不敢多問半個字。
只能把滿肚子的好奇心,全都壓在肚子裡,嘴閉得嚴嚴緊緊。
心卻是一下子雀躍了起來。
周總可算是談戀愛了。
這可是好事。
……
車上冷氣開得足,棠初坐進去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她剛剛在外面流了很多汗,身上都是濕的,冷氣一吹,起初是覺得一陣舒爽,可隨後就開始不舒服了。
身體打起了陣陣寒顫,四肢更是無力發軟,頭也一陣陣地疼了起來。
應該是中暑了。
周斯寒也注意到她的異樣,抿著唇,面色淡冷,故意裝做不知,只等著她開口。
結果這個冷血的女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這麼狠!
坐在那兒不停地發著顫,愣是不開口說一句!
周斯寒氣得臉都綠了,陰沉著臉,對著趙五喊了一句:「找個藥店停一下車!」
老趙應了一聲,沿途看到有家藥店就停了過去。
陳安開口問:「周總,要買什麼,我下去買。」
「買幾樣防暑的藥。」
周斯寒的話才落,棠初抬起頭看向了他。
她的眼睛瞳仁黑而亮,病起來犯迷糊的時候,那雙杏眸就似蒙了層水霧,無辜可憐得跟只小鹿似的。
周斯寒沒再多看,快速收回了目光,面無表情,說了一句:「我有點中暑。」
「那我趕緊下去買。」
陳安說完,看了一眼臉上泛著不尋常潮紅的棠小姐。
心想他也沒有問周總為什麼買中暑的藥啊。
周總這回答明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合格的特助,必須學會裝傻。
棠初本來想自己下車去買,但是頭昏得厲害,只好禮貌地問了一句,「你好,能幫我買一盒藿香正氣水嗎?」
「算了,我下去買!」
兩人同時說完。
棠初看向了周斯寒。
周斯寒冷冷看她,略顯不耐,「嗯。」
說完,拉開車門下車。
給討厭的人買藥,他應該挺煩吧!
早知道她就自己下去買了。
棠初病怏兮地靠在皮座上。
周斯寒知道防暑的藥,還是因為棠初。
棠父好賭,棠母打零工沒什麼錢,棠初上大學是辦的助學貸款,生活費全都要靠平時打工。
兩人雖然談了戀愛,但是她總是不肯花他的錢,他知道她自尊心強,也從不勉強她。
那一次,她接了個兼職,是商場開業扮人偶的活兒,一開始只是在商場內跟顧客戶互動,後來商場經理覺得客流太少,直接讓他們幾個扮人遇的去門口招攬客人。
那時也是這樣的大熱天,套那麼厚重的人偶服,幾個小時下來,身體跟泡在水裡一樣,幾個人都中暑了。
他去藥店買了藥回來餵她,霍香正氣水味又苦又沖,她那個時候很嬌氣,蹙著鼻子不肯喝,他只能耐著心哄她吃藥。
回到車裡,將其中一盒藿香正氣水遞給她。
棠初難受得厲害,接過霍香正氣水就拆包裝,拿出一瓶,插上吸管就喝了起來。
味道又苦又沖,她眉頭微微皺了皺。
周斯寒心想這次他可不會哄她吃藥!
可這念頭才過,就看到她手裡的藥瓶已經空了。
男人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沉默地移開了目光。
喝完了藥,棠初閉上了眼睛,嘴裡全是苦味,但她什麼也沒說。
畢竟,有人愛有人疼的時候,喊苦喊不吃藥那叫撒嬌,可沒人愛沒人疼的時候,喊苦不喊吃藥那不叫撒嬌,那叫矯情,那叫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