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初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無法入睡。
但這會兒再不睡,明天就沒精神上班。
今天晚上她八點就下班了,是被師姐給訓出辦公室的。
師姐看出她人很疲累,說什麼不同意她繼續加班,直接把她電腦一關,就揪著她往辦公室外推。
晚上一定要休息好。
棠初索性把手機關機,不去想周斯寒,強迫自己入睡。
可翻來覆去,越是想睡越是睡不著。
就這麼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個小時後,棠初索性起身穿衣服。
眼下還有許多工作沒完成,與其在床上浪費時間,還不如去工作,累了再睡更有效益。
她出門的時候,周斯寒也沒有睡,他坐在窗邊,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已經扔了十幾個菸蒂。
男人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裡握著手機。
手機屏幕,是與棠初的聊天界面。
兩人的對話,停在他那一句『服務』上。
他覺得,自己應該會覺得開心的。
可事實上,他一點也不開心,甚至胸口隱隱作痛。
折磨著她的同時,他也不好受。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會撤回消息。
直到聽到開關門聲,他微微蹙眉,已經站起來走過去拉開了臥室門。
客廳里,沒有人。
他走向了次臥,擰了擰門把手。
門沒鎖。
他推開門,次臥沒有開燈,屋裡安靜。
他借著客廳里流泄進去的微弱燈光,看向屋內。
屋裡沒有人,床上被子疊得整齊。
他微蹙眉。
深更半夜,她去了哪兒?
周斯寒打開房門,就看到電梯停在了一樓,他返回書房,行至窗邊。
他們這棟是園心房,書房落地窗正好面對著走出大門的那條路。
已經入了夜,園區安靜,不見什麼人,園燈倒是依舊明亮,他看到棠初穿著運動服,背著小背包走出一樓,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她低頭正擺弄著手機,也不知道在與誰發信息。
周斯寒快速返回主臥室,拿起車鑰匙就跑出了門,電梯直接下到負一車庫。
打開車門,上車,發動車子,整個過程快速。
片刻後,車子便駛出了車庫,匯入了市道,轉了個彎,停在了小區大門口拐角處。
他看到棠初上了一輛車,車子行駛的時候,他便遠遠地跟在了後面。
夜裡的京道,車輛並不多,前方的車子開得極快。
男人唇邊含著一根煙,也不點燃,不緊不慢地跟著。
棠初趴在車窗,看著路燈後退,大腦放空,可思緒依舊沉重。
她這幾年刻意忘記的過往,在熟悉的地方,在寂靜的夜道上,快速地復甦。
她記起周斯寒跨越了半座京市,就為了給他買一份小籠包。
她生病發燒的時候,周斯寒慌得不行,一整夜守在她的床邊,兩個小時測一次溫度,換一次散熱貼,餵一次水,直至她的燒退下。
曾經,她是被周斯寒養在心尖上的寶。
他可以為了她,命也不要。
為了娶她,他放棄家族繼承人,甘願陪她一起從零開始。
他那麼愛她。
愛到義無反顧。
他愛她,她也愛他。
所以在面對抉擇的時候,棠初不捨得把那道怎麼選都註定會痛的選擇題交給他。
……
「您已到達目的地,請帶好隨身物品,歡迎下次乘坐」
客服抵達提示響起,打斷了棠初的追憶。
她收了心神,同司機道了聲謝後,拉開車門下了車。
這個點,研究所已經沒有人,路上只有巡邏保安隊在不定時巡邏。
棠初跟他們說明了情況後就打開了研究所大門,走進了辦公室,開燈,開電腦。
工作是唯一能讓人忘卻煩惱,卻還能帶來好處的方法。
過去五年,她就是用不停地工作去麻痹自己的思緒。
數據打開的那一剎那,她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了。
安靜的夜裡,是最適合工作的時候。
辦公室里,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低低沉沉。
……
凌晨兩點半接到BOSS的電話是一種什麼體驗呢?
陳安覺得心臟病都快嚇出來了。
「周總,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
「給我弄一張南林工業園的通行卡。」
「南林工業園?通行卡?」
陳安還以為是公司突發什麼狀況,接通電話的那一刻,人已經火速從床上起來,大步往外走。
聽到句話的時候,他都已經打開了房門準備出發。
結果,就聽到了這麼個要求。
「嗯。」
周斯寒靠在車門上,垂著頭,低低應了一聲。
夜色下,男人渾身透出落寞。
香菸在指間緩緩地燃著。
陳安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雖然好奇極了,但作為一個擁有著極好工作素養的特助,他沒有多問半句,只專業地回了一句:
「最遲十五分鐘給您。」
要一張南林工業園的通行卡,這事說易也易,說難也難。
畢竟是周氏財團,要一張工業園的通行卡再簡單不過。
難就難在這大半夜臨時想要,找人也不易。
但陳安不能說難。
他掛了電話後立刻從自己的通訊錄里翻出了工業區的負責人,也不管人家睡沒睡,一個電話就撥了過去。
五分鐘後。
陳安的電話再一次響起。
「周總,你常開的三輛車都已經錄入工業園通行程序。」
「嗯。」
周斯寒應了一聲。
掛電話前,又開口說了句:「你繼續休息。」
「謝謝周總,您,還有別的需要我做的嗎?」
「沒了。」
周斯寒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腳踩熄後,拉開車門上了車。
車輛暢行無阻駛入工業園。
諾大的研究所,只有一樓南側的一間辦公室亮著燈。
他的車子,往前開了幾米,停在了那間辦公室旁邊的空地上。
他坐在車上,沒有下車,他解開了安全帶,將座椅調整,然後靠在椅子上,遠遠地望著那一扇亮著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