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八點，工業區各個公司的員工陸陸續續開始上班。
周斯寒重新繫上安全帶，發動車子，打算離開。
為了不影響工作進度，林惜文早上起得早，趕著坐了第一班公交車來到園區。
走向研究所的時候，正好有輛黑色邁巴赫從研究所的方向過來。
林惜文抬頭隨意掃了一眼，神色微微訝異，有些不確信地又掃了一眼。
雖然只匆匆一眼，但周斯寒的長相，太過優越，一眼她就能認出。
他怎麼來這兒？
這個時間點……是送棠初來上班嗎？
林惜文走進辦公室，看到坐在工位上的棠初時，打趣道：
「周斯寒這麼大早就送你來上班，看來是真的要舊情復燃了？」
「學姐你說什麼呢？」
棠初忙了一晚上，這會兒天光大亮，她也開始有了困意，腦袋有些遲鈍了，一時沒明白學姐的意思。
「我昨晚回去睡得早，兩點醒來睡不著，索性就過來幹活了。」
「那周斯寒陪你到現在？」
「周斯寒？他沒過來啊。」
「可是剛剛車上的人，明明是他……」
林惜文看向棠初，兩人關係向來好，這種事情棠初沒必要瞞著，於是告訴她：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一輛黑色邁巴赫從咱們研究所開走，開車的人是周斯寒。」
「他？」棠初微微瞪圓了雙眸，「這個點，他怎麼可能在這兒？」
「這就不知道了，但我不會看錯。」
「我也不知道，我昨晚上是獨自出門的。」
棠初一時也有些不解。
「看看監控就知道了。」
林惜文和棠初都是張老的愛徒，兩人在研究所都擁有著最高的權限，所有門禁，所有監控調動權，她們都有。
棠初點進了監控系統，輸入密碼後，調出了研究所外面的六個監控，然後就在窗邊的那個監控里，看到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監控正好拍到車子的正面，儘管離得遠，再加上隔著車窗，但她還是認出了周斯寒。
她有些意外。
他怎麼會在外面？
他也沒有打電話給她？
棠初鬼使神差地將時間拉到了凌晨兩點半。
他是在她進了研究所十幾分鐘後進來的，從進來後，男人就一直坐在車上。
那一刻，棠初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周斯寒明顯是跟著她來的。
而且還在外面守了她一整夜。
為什麼呢？
棠初甚至不敢往下想，因為想得多了，她的心裡就會產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念想。
她手指輕輕地點擊滑鼠，關掉了監控。
「他應該是還難忘舊情。」
林惜文看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兩人之前為什麼分手，但是她看得出來，這兩人之間，分明是彼此有情。
周斯寒如果不愛，不可能會這麼悄悄地守著棠初一個晚上。
棠初如果不愛，便不會因為他的一個行為就失了神。
「他不可能還愛我。」
棠初低頭，聲音極低。
像是說給學姐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林惜文聞言，輕嘆了一聲。
她不知道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也無從勸說。
她拿起自己買的早餐，放到了她的桌上。
「把早餐吃了，然後去休息室補個覺，愛情搞不明白的話，咱們就搞事業。」
「學姐說的得。」
棠初軟軟地笑了，拿起小籠包吃。
科研工作有時候做起來是沒日沒夜的，關鍵時候經常需要宿在研究所里。
所以所里給配了幾間休息室，讓員工中途可以休息。
棠初坐在床上，點進了與周斯寒的聊天界面。
最後還是沒有問他什麼，關掉手機，打開靜音，躺在床上開始睡覺。
她還這麼年輕，事業第一。
棠初睡到十一點就起來繼續工作，一直忙到華燈初上，中間除了吃飯就沒停過。
她這兩天不想回雲錦一號，一是上市在即，申報審批的資料，必須儘快完成，二是她心裡很亂，一時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周斯寒。
棠初看到信息的時候，莫名鬆了口氣。
……
周氏美國那邊有個項目出了狀況，那邊負責人處理不好，周斯寒必須親自過去處理。
陳安陪同周斯寒前往，坐上飛機後，陳安看著周總滿是紅血絲的雙眼，勸道：
「周總，全程十三個小時，到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您處理，您先睡會兒吧。」
「不必。」周斯寒臉色淡漠，「你把這次項目資料拿給我看看。」
周斯寒是出了名的高精力人群，他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就算只休息幾個小時，也比別人精神好，陳安一直很崇拜他。
但是周總最近狀態明顯不對，就像是一把弦被拉到了極點的弓，總讓人擔心弦會斷開。
他心裡擔憂，但是跟了周總幾年，他也深知周總行事特立獨行，他認定的事情，別人根本不可能勸得住。
他只好拿出平板，點開項目資料文件，遞給了他。」
周斯寒接過平板，一邊看著項目資料，一邊又道：
「投資洛安研究所的項目案，讓人推進快一點。」
「好。」
周總對於洛安研究所這個項目似乎十分上心？
可洛安研究所那個項目，雖然前景很好，但在周氏也只能算是一個小項目。
難道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優點？
他一慣崇拜周總，也最信服周總的眼光，於是帶著虛心問道：
「周總，您為什麼這麼看重洛安研究所？」
周總翻閱資料的手一頓，腦海里卻冒出了那張巴掌大的小臉。
他隨口回了一句：「醫療研究每一項成功都將提升人類健康水平與生活質量，造福人類，我們周氏有能力，自然應該多多投資這類研究。」
陳安想破頭，也沒有想到這一塊。
他對周總的崇拜，在這一剎那間，直接上升到了一個頂高度。
「周總，是我思想狹隘了。」
難怪他比不上周總。
可不光是能力，連思想境界都差得太遠了啊！
周斯寒看著陳安激動的的表情，眉頭微微輕蹙，欲言又止，最後什麼也沒有說，繼續看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