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也學人家養生了?」
周斯寒眉目沉靜,沒回他話。
霍流見周斯寒不像說笑,然後就想起了上一個他認識的突然戒酒的人。
好像是因為……
他猛地看向了他:「你不會是得了什麼病吧?」
周斯寒淡淡挑眉,用看白痴的眼神,睨了他一眼。
霍流:「……那是為什麼?」
莫名其妙就說要戒酒。
「想戒就戒了,需要什麼為什麼!」
「行吧,戒酒是好事!」
「我就不戒了!」
「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時行樂!」
霍流笑著拿起了一杯酒一口悶了。
周斯寒點了一杯檸檬水,喝了幾口後,看了一眼腕錶。
十點.
她可以下班了。
他站了起來往外走。
「我先回了。」
霍流:「這還早著呢?」
其他人見周斯寒要走,趕緊起來:「周總,我們送你。」
「不用。」周斯寒淡道。
「我也有點醉了,先撤了,斯寒,你順便送我回去!」
霍流看他說走就走,一時也覺得沒意思,人也有點醉,索性扯起旁邊的風衣站起來追上他。
「沒空。」
「就是拐多個彎而已……」
霍流的小區也在市中心,離雲錦一號不遠。
「沒空!」
周斯寒腿長,步伐邁得有點快。
「我說周斯寒,大晚上你又不回公司,有什麼可忙?」
霍流有點醉了,腳下本來就虛晃,一跟快就開始打晃子,好不容易跟上他進了電梯,扶著電梯牆就開始囉嗦起來:
「你說你這人怎麼這麼薄情呢?我都醉了,你也不說扶一扶我,不扶我也就罷了,你還不等我走得這麼快!」
「你總不至於才十點就趕著回家睡覺吧?別告訴我你現在不但戒酒還早睡早起養生了?」
「不對,你……」
霍流混沌的腦子靈光乍現,他想到了什麼。
「你要去找棠初?」
霍流說完,瞪著周斯寒。
男人慢條斯理地從褲兜里摸出了一包煙,抖了抖,含了一根在唇瓣間。
老式打火機咔嚓一聲,藍色火苗窩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從唇邊緩緩吐出。
電梯明亮的光線,倒映出男人那張臉,俊冷,寡情,淡漠中透出幽沉。
「真是?!」
霍流一下子酒意就散了大半了。
「我就說你怎麼這麼反常呢!」
「所以戒酒也是因為她?她不讓你喝?」
「不是她當年都那麼對你了,你還這麼聽她的話?」
「周斯寒天下美女那麼多,你就不能換個試試?!」
霍流一喝了酒,話就有點多,而且還都不帶腦子就出。
周斯寒眸子斜睨他一眼,難得也沒有發怒。
但也沒把他當回事,大步走向車子。
泊車小弟將車鑰匙恭敬地遞給他。
周斯寒接過車鑰匙,打開車門,彎腰坐進了駕駛室。
霍流叨叨半天,發現周斯寒都不理他,連忙跟上想去拉車門。
結果他手還沒碰到車門。
咻。
那車子已經發動,如箭般匯入車流。
霍流看著面前空空的車位,目瞪口呆,醉精導致的遲鈍反應,讓他隔了半晌才慢慢地罵了出來:
「周斯寒你個沒良心的狗東西!」
「你還真的不送我回家啊!」
「虧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一心為你著想!」
霍流罵罵咧咧,跟個怨婦一樣。
然後,又一輛車停在了他的面前,車窗搖下,是周斯寒的司機老趙那張憨厚的臉:
「霍少,周少讓我送您回去。」
「算他還像個人!」
霍流嘟嘟囔囔著,拉開車門上了車。
趙五無奈一笑。
……
周斯寒推開房門的時候,將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又彎腰拿著鞋拔子脫掉了皮鞋,換了拖鞋一邊往裡走,一邊拿出手機給棠初發信息。
信息編輯到一半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個蜷縮在沙發上一角的身影。
她今天晚上這麼早回?
周斯寒有些意外,腳下卻不自覺間放輕了腳步。
他走到了沙發邊上,垂眸看她。
棠初抱著膝蜷成一小團兒窩在沙發角里,小臉蛋就靠在扶手那兒,白嫩嫩的腮幫被擠得有些變形,軟萌得跟個小動物一般。
他的眼底,柔和了幾分。
可是心思幾轉,又漸漸地冷了起來。
當年她就是用著這麼一張無辜可憐的漂亮臉,哄得他團團轉!
男人薄唇微勾起冷意笑弧。
他還沒回家,她一個床伴,憑什麼睡得這麼香!
俯身,正想叫醒她。
卻見那長卷的睫羽下,淡淡黑眼圈。
微微輕啟的粉唇間,細細的鼾聲傳入耳邊。
原本已經握在她肩上的大手,陡然間就卸了力氣,輕輕地貼著白色T恤。
熟睡中的棠初只覺得肩上微有了幾分重力,她有些不舒服地嘟囔一聲,微微動了動。
男人的手,輕輕收回。
毛聳聳的腦袋往柔軟的真皮沙發埋了埋,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睡著。
周斯寒陰沉著臉,轉身走進了書房。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想要工作,只是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最後,合上了電腦,他站了起來,有些煩悶地扯開了襯衫的頂扣,行至了窗邊,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
他的思緒翻飛,回到了五年前。
他想起了他們決裂的那一天,她吻著江明的唇,冷漠地看著他,告訴他,她不愛他了。
那一幕,太痛。
五年來,他每每午夜夢回,皆是那個吻,都鈍刀割肉。
他不明白,她的變心為什麼會那麼快那麼狠。
明明在一起的時候,她那麼愛他。
難道那些愛都是演出來的嗎?
那她的演技也未免太過好了!
他恨透了她。
他死死地咬著唇,眼神陰沉,直至指間香菸燃燼,燙到了手指,他才整個人像是從惡夢中再一次醒來。
周斯寒胸口鬱結,深深地吁了一口氣,將指間燃燼的菸蒂扔進了菸灰缸里,轉身走出了書房。
客廳里,燈光昏黃,棠初還在睡著。
他心情這麼糟,她憑什麼就睡得那麼好!
她累不累,黑不黑眼圈跟他何干!
她過得越不好,他才越開心才是!
他才不會去憐惜這個寡情的女人!
男人陰鷙的目光從她身上而過,大步走向了她。
帶著決心一般,伸手掐住那白皙尖小的下巴人,俯身,薄唇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