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寒。」
她輕聲喚他。
周斯寒掀了眼帘,迷離的眸子看著她,專注而幽深。
她的心頭撲通一跳,那潛壓在深處,不敢對外表露的深情,一下子像要跳出來。
喉頭,鼻頭,一陣陣酸意泛起。
那一刻,她差一點兒就控制不住自己,委屈地撲入他的懷裡。
告訴他:她愛他,很愛,一直愛,從未變過!
可最後,理智還是戰勝了一切。
她只是深深地攥緊了手裡的炸雞袋子,扯了扯嘴角,平靜地走向了他。
「能走嗎?」
男人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全身的重量壓在了她的身上。
棠初腳下踉蹌,提著袋子的手用力地撐著牆,才沒軟了膝。
好不容易才扶著他走進電梯,電梯門一關,周斯寒就跟骨頭被抽一樣,直接整個人掛到了她的身上。
棠初被壓得只能背靠著電梯牆。
男人半靠在她肩上,短髮撩得她耳際臉頰微微發癢。
她另一隻手裡提著東西,只能微微側仰起頭,避開那柔軟的短髮。
這一動,他也跟著動了一下,整張臉直接埋入了他的頸窩裡,滾燙的氣息隨著每一次呼吸,拂在她敏感的頸動脈那兒。
一下一下,將她的心神也打亂。
氣息,一點點亂了。
房門打開的那一剎那。
周斯寒抱住了她,用力地咬在了她的頸窩那兒。
軟柔的肉,叫他又愛又恨。
「疼!」
棠初低呼一聲,手裡的炸雞已經被他扯走,隨意扔在了地上。
一陣天旋地轉,她整個人被他攔腰抱起。
棠初嚇得雙手揪住了他的衣領,一雙籠著水霧的眸子,慌亂地看著他,粉唇微微輕啟,透著慌張無措。
「周斯寒……你幹什麼?」
周斯寒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張一合的粉唇上。
他應該恨她的,可是為什麼他卻又不受控制地總想要她。
他,不能讓她知道他對她還有愛!
男人眸子微微一凝,告訴自己他恨她,他應該恨她才對!
聲音里又帶了一絲醉意:
「我花了錢點你,你說幹嘛?」
「你,你說什麼?!」
棠初臉上一白。
他把她當成什麼人了?
她正想掙扎,卻被男人用力地摔進了大床里。
柔軟的大床輕輕一晃,她還沒來得及起身,周斯寒高大的身體就壓了下來。
一慣的又凶又狠,跟要吃了她一樣。
夏日薄薄的衣料,在他掌下,不堪一撕。
滾燙的掌心,貼著她的小腹,激起一點點漣漪。
他扣著她的腰,狠狠地吮吻著她的唇,舌尖抵住她的齒關,用力地吸吸,仿佛要將她肺里的空氣盡數盡走。
她不要!
她可以接受他恨她。
可是她不能接受他把她當成別的女人,當成一個女公關……
她更不能接受,他此刻所有的瘋狂,是因為別的女人。
「不要。」
細碎的聲音從唇齒間溢出,棠初紅著眼去推他。
但她的力氣太小,根本推不開他。
「周斯寒,我是棠初,我是棠初!」
「周斯寒我求求你不要這樣……」
他根本不理會她的哭求。
在那細碎的嗚咽聲中,男人猛一挺腰。
棠初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周斯寒看著那如斷了線的眼淚,只覺得心口被刀用力地捅了一下。
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瞬間身體就軟了。
他臉上的表情,瞬息變化。
一時複雜到了極點。
男人的傲嬌,男人的尊嚴,全都沒了!
周斯寒臉上陰鬱到了極點,他猛地抽身而起,連衣服也不拿,轉身大步衝出了主臥室。
他心疼她?
他怎麼可以心疼她?!
他還因為心疼她疲了!!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加上奇恥大辱!!
棠初原本難過得厲害。
可突然間,也愣住了。
她是個成年人,自然知道剛剛那一剎那間的變化意味著什麼。
畢竟,她雖然恨他把她當成別的女人做那種事情,但是她的身體對他卻有著生理性地喜歡,雖然在抗拒著,身體卻也因他而敏感。
聽說男人喝醉後是石更不起來的。
他突然間……是因為喝醉的原因嗎?
活該!
喝醉認錯人亂來,報應!
她抹了抹眼淚。
原本的難過一下子也煙消雲散。
只是想到他竟然也會找別的女人,心裡又莫名一陣堵得慌。
地上,是幾片她的上衣布料。
這人是真的愛撕衣服!
也不知道心疼心疼織布機!
幸好她前天多買了幾套衣服。
棠初起身,打算去次臥洗澡換衣服,經過長廊,她看了一眼客廳。
周斯寒不在。
估計躲在哪裡自卑?
棠初恨恨地想著,心情一下子又詭異地好了點。
又看了一眼玄關那裡掉了一地的炸雞可樂。
走過去,撿起來,拎回了次臥,關門,上鎖。
衣服也不換,澡也不洗,直接盤腿坐在地上就拆了包裝袋,拿起快樂肥宅水吸了一大口。
冰化完了,快樂少了一點。
她又拿起一塊炸雞咬了一口。
皮不太酥,但味道很香。
她對吃向來不講究,張口就吃了起來。
雙份的炸雞可樂,換平時她肯定是吃不完的,但今天晚上情緒大起大落,整個人像是耗費了大量精氣神,所以就這麼坐在地上,生生地把雙份的炸雞可樂都給吃完了。
最後,扶牆而起。
洗澡的時候,配樂都是飽嗝。
……
第二天出門,她照樣沒見到周斯寒。
周斯寒那麼要面子一個人,昨天晚上在她面前都那樣了,會不會為了面子,以後也不見她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更好了。
棠初一邊想著,一邊打著卡上班。
推門進辦公室,就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中,摻進了淡淡幽幽花香。
很意外的味道。
棠初走過去拉開窗簾的時候,正好就看到了長桌上的花束。
只以為是新藥要上市了,行政部給他們的福利,笑眯眯地湊上前嗅了一下。
林惜文走進來就看到了這一幕,她兩眼一亮,只以為是成了,笑盈盈地打趣了句:「這花可真美啊!」
棠初回頭看向師姐,笑著附和:「是啊,金姐現在也會體恤咱們了,辦公區都配鮮花了。」
金姐是研究所的行政主管,管著研究所里大大小小的雜事。
「啊?這不是……」沈懷澤送的嗎?
林惜文愣了一下。
「不是什麼?」棠初不解。
「沒什麼。」
林惜文見狀,趕緊收了口,沒把沈懷澤說出來。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玫瑰花。
她跟金姐都是第一批進的研究所,金姐那務實的作風,給辦公室配兩盤雞米花都不可能配鮮花。
沈懷澤究竟什麼情況?
她想到了什麼,問棠初,「你昨晚幾點回?」
「你走了後我朋友也催我,我就也回了。」
難怪了。
林惜文一聽頓時知道原因了。
看來沈老師這是沒趕上趟呢!
白瞎了這麼好看的紅玫瑰,一束得上千了呢!
棠初可不知道師姐想什麼,她提著自己的大水桶去了茶水間,泡了一大桶咖啡。
「科研人的一天,從一桶咖啡開始!」
林惜文看得眉頭直打結:「少喝點吧!」
「不喝沒精神啊!」
棠初說著又難掩困意地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