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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讀心失效!密信驚現束手止啼

2026-09-10 22:43:47 作者: 九千芳菲
  「韓家那孩子還沒醒,張家又把小孫女送來了,姑娘,這日子真不給人喘口氣。」

  

  青杏把門冊壓在案上,紙角被風掀起,又被傅烈送的那塊圓石壓住。

  宋予白正在抄周太醫送來的藥禁條,筆尖停在安神散三字旁。

  「張家?」

  「京城提刑按察使張大人的孫女,兩歲,張夫人親自帶來的,人已經到門口了。」

  沈知鶴從門線邊探頭。

  「提刑按察使,是不是專門查壞人的?」

  江瑞珩沒抬頭。

  「查案,審案,糾錯案。」

  傅烈立刻挺直腰。

  「那他家孩子是不是也會查案?」

  陳小栓抱著半盆乾淨木牌,小聲插話。

  「兩歲查啥,查點心?」

  顧承安站在門線旁,手裡拿著珠籃。

  「來人先洗手。」

  青杏壓低了步子往外走,半扇門打開,張夫人牽著一個小女孩進來。

  小女孩個頭不高,穿著豆青小襖,懷裡抱著一個舊布偶。

  布偶洗得發白,耳朵一邊歪著,臉上繡線也鬆了。

  她沒有看院裡的人,只把臉埋在布偶後面,腳尖貼著門檻線,不往裡邁。

  張夫人蹲下哄她。

  「阿寧,咱們到了,來,給白姨行禮。」

  小女孩沒動。

  顧承安把水盆往前推。

  「洗手。」

  張夫人忙道。

  「洗,洗的。」

  小女孩依舊不動,抱布偶的手緊了些。

  沈知鶴剛想說話,被江瑞珩從後頭拉住衣角。

  「別吵。」

  「我還沒說呢。」

  「你張嘴就吵。」

  沈知鶴閉上嘴,憋得臉鼓起來。


  宋予白從案後起身,沒有直接走到小女孩面前,只停在三步外,蹲下來。

  「她叫什麼?」

  張夫人看了看懷裡的孩子。

  「張寧,小名阿寧。」

  「多大?」

  「兩歲零三個月。」

  「兩歲零三個月。」

  江瑞珩在旁邊記。

  「新生張寧,抱布偶,不入門線,不洗手。」

  張夫人聽見記字,臉色急了。

  「宋姑娘,您先別記壞,她不是不守規矩,她在家也是這樣,不說話,不吃別人給的東西,不讓人抱,連她祖父逗她,她也躲。」

  宋予白看著張寧的鞋尖。

  鞋底乾淨,邊緣卻磨得輕,說明她平時走得少,或常被人抱。

  「家裡誰帶她?」

  張夫人答得快。

  「乳母,丫鬟,我也帶,可她誰都不親,只抱這個布娃娃。」

  「吃飯呢?」

  「挑得厲害,換個碗就不吃,外頭做的也不吃,家裡急壞了。」

  「睡呢?」

  「夜裡醒了不哭,就睜著眼抱娃娃,問她哪裡不舒坦,她也不說。」

  張夫人說著,手帕在掌心揉成團。

  「宋姑娘,我聽盧夫人說,您能教那些不肯說話的孩子,趙小世子原先也體弱,也怕生,如今都能笑能走,我才厚著臉來了。」

  趙璟珹坐在廊下,聽見自己名字,抬起頭。

  他懷裡抱著小毯子,沒往前湊,只看了看張寧,又低頭把杯子放穩。

  宋予白留意到,張寧的布偶臉朝外。

  她自己不看人,卻讓布偶看著院子。

  宋予白伸手到水盆邊,自己先洗了手。

  「阿寧,我不碰你。」

  張寧沒有反應。

  宋予白把手上的水擦乾,把布巾放回盆邊。


  「你可以不洗,先站著。」

  顧承安看過來。

  「不洗不能進。」

  「她先不進。」

  顧承安低頭看門線,過了會兒,把一顆珠子擺在張寧腳邊外側。

  「這裡等。」

  張寧盯著那顆珠子,布偶往下挪了一點。

  沈知鶴輕聲說。

  「顧哥哥給她單獨畫線了。」

  傅烈跟著小聲。

  「她會不會踢珠子?」

  顧承安回頭。

  「不許猜。」

  張夫人急忙朝宋予白解釋。

  「她不是不懂事,家裡說她,她也聽,只是不答。」

  宋予白問。

  「家裡說她什麼?」

  張夫人卡了下。

  「也沒什麼,就是說她太悶,叫她喊祖父,喊祖母,喊人。」

  「她不喊,就繼續叫?」

  張夫人嘴唇動了動。

  「老人家著急。」

  宋予白沒有接話。

  她試著去聽張寧。

  沒有字。

  連碎詞都沒有。

  只剩一團朦朧的空白,隔得比顧承安還遠。

  兩歲三個月,讀心術已經滑到霧裡。

  宋予白把視線落回張寧身上。

  張寧左手托著布偶的背,右手捏著布偶耳朵,指腹一直在那塊布上搓。

  布偶耳朵最舊。

  她需要那處舊布讓自己穩住。

  「張夫人,今日先試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不能留一日嗎?」

  「她還沒進門。」

  張夫人眼眶發熱,仍點頭。

  「聽您的。」

  宋予白對青杏說。

  「門口墊一張小席,不進院,不圍人。」

  青杏應下,立刻去取席。

  沈知鶴立刻問。

  「白姨,我們能看嗎?」

  「不能圍。」

  傅烈問。

  「能從遠處看嗎?」

  「你若盯著,她會更不進。」

  傅烈趕緊把頭轉到一邊。

  「我不看。」

  陳小栓也把腦袋縮回去。

  「我也不看,我搬木牌。」

  顧承安站在張寧側前方,離她不近。

  「珠子不能拿。」

  張寧仍不說話。

  可她低頭看了那顆珠子,又看顧承安的珠籃。

  宋予白看見了。

  「承安,珠籃放遠。」

  顧承安照做,把籃子放到門內桌腳邊。

  張寧的手在布偶耳朵上停了一下。

  宋予白記下。

  她不一定怕規矩。

  她怕被盯住。

  半個時辰里,張寧一直站在門線外的小席上。

  張夫人試過讓她坐,她不坐。

  青杏端溫水,她不喝。

  趙璟珹經過廊下去拿炭筆時,腳步輕,沒看她。

  張寧卻從布偶後面看了他一眼。

  宋予白看得清楚。

  半個時辰一到,宋予白開口。

  「今日到這裡。」

  張夫人急了。

  「可她還沒進去。」

  「能站滿半個時辰,已經夠。」



  「明日再來,還是半個時辰。」

  張夫人看向張寧。

  「阿寧,跟白姨說再見。」

  張寧抱緊布偶,沒有出聲。

  宋予白沒催。

  「明日帶她平日用的杯子,碗,布偶也帶。」

  張夫人點頭。

  「好,好,我都帶。」

  顧承安把門線旁那顆珠子撿起來,擦了擦,放回籃里。

  張寧的視線跟著珠子走了一小段。

  宋予白把這一筆記在心裡。

  等張家馬車離開,沈知鶴才憋出聲。

  「白姨,她一句話也不說,怎麼教?」

  宋予白回案邊翻開新冊。

  「先不教。」

  傅烈疑惑。

  「不教,那她來幹嘛?」

  「先讓她知道,這裡沒人逼她開口。」

  江瑞珩在冊上寫。

  「張寧適應期,目標,入門線,洗手,坐下,開口暫緩。」

  趙璟珹抱著炭筆,輕聲問。

  「小姨母,她是不是怕我們?」

  「怕人多。」

  「那我明日坐遠點。」

  宋予白看向他。

  「你不用特意躲。」

  趙璟珹想了想。

  「我不看她。」

  「可以。」

  沈知鶴舉手。

  「我也不看。」

  江瑞珩抬頭。

  「你做不到。」

  「我能。」

  「今日你偷看七回。」

  「你怎麼連這個也記?」

  顧承安把珠籃合上。

  「明日門口少人。」

  宋予白點頭。

  「明日開始,誰要看新同學,先問我。」

  陳小栓在後頭小聲問。

  「那布娃娃也算新同學嗎?」

  院裡安靜了一下。

  沈知鶴先笑出聲。

  「你這腦子,倒也能問到點上。」

  宋予白卻看向陳小栓。

  「算。」

  陳小栓愣了。

  「真算啊?」

  「她用布偶看人,我們就先跟布偶打招呼。」

  趙璟珹低頭看自己的畫紙。

  「那我明日畫布偶,可以嗎?」

  宋予白剛想答,門外傳來馬蹄停聲。

  青杏去開門,江家小廝遞進一封信。

  「宋姑娘,周太醫讓送來的,韓家幼童醒了一回,只喊疼,又睡過去了。」

  宋予白接過信,剛展開,紙里夾著一片偽抄殘角。

  上面寫著四個字。

  束手止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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