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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腳步砸院,傅烈說不怕

2026-09-06 03:56:14 作者: 九千芳菲
  「關窗!」

  傅烈這一嗓子把沈知鶴嚇醒了,他抱著顧承安給他的半條小毯,先看窗,又看傅烈,嘴比腦子快。

  「窗關著,傅哥哥,窗關著呢。」

  顧承安把毯子從他手裡抽回一截,沈知鶴才發現自己把人家的毯角攥皺了,趕緊替他抹平。

  

  宋予白低頭看傅烈。

  傅烈睜開眼,眼底還掛著沒睡夠的紅,嘴上卻硬得厲害。

  「我沒怕。」

  青杏正在給宋予白遞熱巾,聞言手一歪,熱巾差點掉進盆里。

  「沒人說你怕。」

  傅烈從宋予白懷裡掙出來,兩腳踩到地上,腿軟了一下,他扶住矮榻邊,又把手收回去,故意在青磚上踩得咚咚響。

  「我走。」

  沈知鶴揉著眼睛:「你昨夜還抓白姨衣服。」

  傅烈回頭瞪他,腳又重重踩了一下。

  「沒有。」

  宋予白抬手,把沈知鶴胸前的說話帳木片撥正。

  「沈知鶴,揭人怕處,扣一格。」

  沈知鶴嘴巴張開,又看了看傅烈紅著的眼,自己把木片往下挪。

  「我扣,我扣還不成。」

  傅烈聽見扣分,背更挺了,推著學步架往院裡走,架輪還沒擦淨,泥水在地上拖出兩道印。

  陳嬸拿著布跟在後面,沒敢靠近孩子,只對小桃道:「地要滑了。」

  小桃忙喊:「傅烈,停架,先擦地。」

  傅烈不聽,腳步砸得更響,學步架撞到花盆架,花盆晃了兩下,泥土掉在地上。

  青杏頭疼:「傅烈!」

  傅烈把手按在架上,仰著臉:「我不怕。」

  宋予白從矮榻上起身,腿坐了一夜,剛邁出去時裙擺被榻腳掛住,她低頭解了兩下沒解開,青杏忙來幫,她卻自己把線頭扯斷,走到傅烈身邊。

  「誰問你怕不怕了?」

  傅烈噎住,腳尖還在青磚上蹭。

  沈知鶴小聲道:「沒人問,他自己說的。」

  顧承安把木珠遞給他,意思讓他閉嘴。

  宋予白彎腰摸了摸傅烈的頭,手心停在他濕後又乾的發頂。

  「走路可以輕些,花盆不欠你錢。」

  江瑞珩聽到錢字,立刻抬頭,手裡的算盤珠啪嗒響了一下。

  傅烈看見宋予白沒有提昨夜,臉上繃著的那股勁鬆了點,嘴上仍不服。

  「我大。」

  「大的也要看路。」

  「我不怕雷。」

  「今日沒雷。」

  傅烈想了想,像是被這話堵住,推著學步架繞開花盆,又故意踩了兩下。

  「咚。」

  趙璟珹被吵得皺了皺鼻子,抱著木片說:「傅哥哥,輕。」

  傅烈停住,看著他。

  趙璟珹又補了一句:「我耳朵。」

  傅烈馬上把腳放輕,嘴裡卻還撐著。

  「我輕,是護你。」

  沈知鶴立刻抬手:「白姨,這句好,傅哥哥知道護趙弟弟。」

  宋予白道:「記。」

  傅烈聽見記,胸口挺起來,學步架卻被他推偏,架腳又碰到地上的花盆泥。

  顧承安走過去,蹲下把泥塊撿進廢物碟,撿完伸手給傅烈看。

  「洗。」

  傅烈點頭:「洗手。」

  小桃把水盆端來,端得急,盆沿碰到門框,水灑到自己鞋面,她低頭看了一眼,又裝作沒事。

  宋予白道:「先擦鞋,鞋濕容易滑。」

  小桃臉紅:「我記。」

  陳嬸在旁邊把干布遞給她,遞到一半想起自己剛擦過地,又收回手去洗。

  青杏看得想笑,剛彎起一點唇,門口韓石來報。

  「姑娘,傅將軍的人在巷口問,今日能不能早些探看。」


  傅烈的手正伸進水裡,聽見爹字,水花濺到袖口。

  「爹來?」

  宋予白把他的袖子卷高。

  「是問,不是已經進門。」

  傅烈看了看自己濕袖,立刻把手洗得用力,洗出一盆泡。

  「我不怕。」

  青杏忍不住道:「將軍又沒問雷。」

  宋予白看向她。

  青杏趕緊拿帕子擦盆邊:「我記我多嘴。」

  傅烈洗完手,跑到門線前,腳步又重起來,咚咚咚踩得門板都跟著響。

  顧承安把木珠放到門線邊,傅烈差點踩上去,趕緊剎住。

  「木珠。」

  顧承安看他,沒說話。

  傅烈把腳收回,聲音小了一點。

  「不踩。」

  門外傅戎沒進來,只站在外線後,身上換了輕便布衣,胡茬也刮淨了,可眼底一看就是趕早來的。

  他剛要喊烈兒,宋予白先抬手。

  「傅將軍,今日探看帳先記一條。」

  傅戎立刻把話咽回去:「我洗手了。」

  「不是手。」

  傅戎臉上一慌,低頭看衣擺,又看鞋底。

  「鞋也換了。」

  「昨夜雷雨,你今日不問孩子怕沒怕。」

  傅戎本來抓著外線木欄,手鬆開又抓回去,木欄被他捏得響了一聲。

  「他怕了?」

  傅烈在門線內喊:「我沒有!」

  宋予白看傅戎。

  傅戎把剩下的話憋住,憋得喉嚨動了動,最後蹲在外線後,努力讓自己看著沒那麼急。

  「成,我不問。烈兒,你今日走得好不好?」

  傅烈立刻推學步架給他看,腳步砸得又響又重。

  「好!」

  趙璟珹捂耳:「重。」

  傅烈馬上改輕,改完又看傅戎。

  「我輕。」

  傅戎把那句怎麼回事咽下去,轉頭看宋予白,眼裡全是問號。

  宋予白沒解釋,只在探看帳上寫了一行。

  「傅戎能忍不追問,記。」

  傅戎這才明白一點,低聲道:「我忍。」

  沈知鶴小聲對顧承安說:「傅將軍忍得臉都紅了。」

  宋予白翻帳:「沈知鶴評大人臉色,扣半格。」

  沈知鶴捂住木片:「我今日怎麼又扣。」

  傅烈在院裡繞圈,繞到昨夜學步架倒下的位置,腳步慢下來,眼睛看著地上那道泥印。

  宋予白沒有過去。

  陳嬸在後院曬布,看見他站在那裡,手裡的木夾夾偏了,衣角落下來,她趕緊重新夾好。

  傅烈把學步架推到泥印旁,用腳踩了一下。

  「炮。」

  院裡安靜了一下。

  傅戎在門外差點站起來,韓石看見,低聲提醒:「將軍,外線。」

  傅戎硬是蹲回去。

  宋予白走到傅烈身後,卻沒有碰他。

  「對,昨夜天上放大炮。」

  傅烈抬頭看天,雨後的瓦檐還在滴水,滴到水缸里,一圈圈散開。

  「進不來。」

  「進不來。」

  「我捂耳。」

  「你會捂耳。」

  傅烈把兩隻小手抬起來,蓋住耳朵,蓋得歪歪扭扭。

  趙璟珹跟著抬手:「捂耳。」

  沈知鶴也捂:「我也會。」

  江瑞珩看了看眾人,覺得這事沒有成本風險,也把手抬起來蓋在耳側。

  顧承安沒捂,他從木珠籃里挑出兩顆,放在傅烈腳邊,擺成一道小門。

  傅烈低頭看。

  「門?」

  顧承安點頭。

  傅烈咧了一下嘴,抓著學步架,輕輕跨過那道木珠門。

  「我過。」

  宋予白在日錄上寫下這一筆,沒有寫昨夜白臉,也沒有寫他咬衣服,只寫傅烈雷後能以天上放大炮安撫自己,能主動捂耳,能輕步過門。

  傅戎在外線後看得發怔。

  「宋姑娘,他昨夜到底……」

  宋予白抬頭。

  傅戎把話改了:「我今日能陪他走一圈嗎?」

  「洗手後,外線內一圈,不追問。」

  傅戎立刻去洗手,袖子卷得太急,袖口差點撕開。

  傅烈看著父親,忽然又重重踩了一腳。

  「爹,我不怕。」

  傅戎手還在水盆里,皂角泡沫掛在指縫間,他沒有抬頭,只把手洗得更慢。

  「爹知道,你會捂耳。」

  傅烈滿意了,推著學步架往他那邊去,腳步終於輕下來。

  陳嬸端著廢物碟從後院經過,碟里那塊白紙已經幹了一半,紙面皺起,貼著一點窗紙灰。

  傅烈餘光掃到,又停下。

  宋予白也看見了。

  傅烈抬手捂耳,盯著白紙問:「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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