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隊裡也不斷進行各項賽事的正式選拔。
顧汐玥仍然是靠自己的實力拿下了名額。
許樂怡立刻跑上來勾著顧汐玥的肩膀：「小師妹，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顧汐玥只是笑著。
「唉，」許樂怡陰陽怪氣道，「不知道是誰，耍手段都沒能贏過我們汐、玥、寶、寶！玥玥，難怪人家說你是短道的Queen，簡直太厲害了～」
顧汐玥眉毛一挑，她自然知道師姐說的誰。
只是看師姐說話這副陰陽怪氣的模樣，不由得想笑。
「你倆快來，」前面有些距離的林清文喊道，「吃飯去了。」
晚飯顧汐玥並沒有吃很多，她晚一點還要加練呢。
張靖南來得晚，直接端著盤子坐下來。
只見他熟練的夾起雞腿扔到了顧汐玥碟子裡。
「師弟，這我就要說你了！」許樂怡道，「我還是你師姐呢，你從不給我雞腿！」
她只是開個玩笑。
張靖南微微抬眸，但又很快拌了一下飯：「你讓師兄給你帶。」
「那我給你吧師姐。」顧汐玥也不好意思，夾給她。
「還是我們小師妹最可愛！」
張靖南眸子一抬，盯了一眼那個雞腿。
「趕緊吃，等下還要加練。」
林清文道：「你倆什麼訓練計劃，也讓我和你師姐學習一下？」
他只是隨口這麼一說。
「秘密。」
「打探軍情！」
林清文看著對面倆人一起說，笑道：「小氣鬼二人組！」
「今晚我們也加練，卷死他們！」許樂怡胳膊肘碰了碰林清文。
後者也沒把她話當回事：「你吃這麼多還滑得動麼？」
顧汐玥哈哈大笑。
「那就明天嘛！」
許樂怡簡直是乾飯大王！
晚上，冰場依舊亮著燈。
兩人時而一塊滑，時而一人給另一人計時和指導。
顧汐玥現在也能算是一名小老師了，也能說得出什麼。
大抵是嚴師出高徒。
最後一組滑行結束，顧汐玥坐上界牆，擦了擦汗。
張靖南緩緩滑過來，也坐上去。
「有些進步，我看了你成績。」張靖南拿毛巾擦汗。
「但是你好像遇到瓶頸了？」顧汐玥問。
她注意到他測驗成績，雖然還是第一，但是沒什麼變化，且後面的人也不斷在追上來。
其實……
顧汐玥一直想說，張靖南好像已經是人類的極限了，他在冰面疾馳的速度，屬於稍微有碰撞，非死即傷。
他的速度之快，必須把高速攝像機都逐幀播放。
「我是很喜歡滑冰，一個人孤孤單單，無人打擾的感覺，但，我已經不知道我想要什麼了。或許就現在這樣清清靜靜的，就挺好。」
顧汐玥倒是聽出他的意思了。
所有人都在為賽事名次、積分排名，拼命訓練。只有他，他的四周永遠是掌聲、獎盃，他的獎牌掛滿了整面展示櫃，早已拿獎拿到手軟的他站在頂峰卻覺得虛無。
奪冠、拿獎、斷層碾壓，這些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榮耀，於他而言只是重複了千百次的程序。沒有對手，沒有懸念，沒有驚喜，甚至連輸贏的滋味都無法完全體會。
他坐在那，視線不斷環繞著冰場，好像在尋找著什麼，或許是對手，或許是輸贏的滋味，或許是他自己。
他的眼底，充滿著與年齡不符的荒蕪冷淡。
少年垂眸，清冷的聲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也不知道。這麼多年在做什麼……好像一切都沒有意義。」
顧汐玥在一旁聽著，蹙眉思考。
世人都羨慕他天賦絕頂，所向披靡，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就被困在了第一名的牢籠里。
和慕容翊陽一樣，但又不一樣。
「滑冰的意義，從來不是永遠拿第一，」顧汐玥抬眼看向明亮的冰場穹頂，眼裡盛滿鮮活的熱愛，「知道我最初是怎麼被翊陽打動的嗎？」
「他偶爾腳會受傷，會影響他比賽名次，但他始終知道自己要什麼。普通選手努力追趕，是為了靠近光，你們都是天生的光，何必在意名次，何必被榮譽所束縛，難道拿了名次才有意義嗎？」
「翊陽的能力，何須獎盃證明，挑戰更高難度的四周跳，突破人類的極限，去把花滑做到極致，這些事情一樣有意義。前路空空是因為站得太高，回頭看看，滿是不懈攀爬的人。站在頂峰也能踮起腳尖，也能照亮身後的人。」
「他就在做這樣的事，我很敬佩他。他從始至終，從內向外，都在不斷散發對冰場的熱愛，輸贏是一時的，但傳承和熱愛是永遠的。」
「頂級的天才，最高的成就不是無數的獎盃，而是成為照亮別人的那束光。」
成為，照亮別人的那束光……
她竟然這麼懂他……
慕容翊陽雙手插兜，眼眶有些濕潤。
張靖南明白顧汐玥的意思，只是，難道做了那些事就會變得有意義嗎？
他還是無法參透，也無法達到慕容翊陽那樣的境界。
慕容翊陽轉身走出了冰場。
顧汐玥和張靖南兩人在這又坐了會兒就去更衣室換衣服準備回去。
張靖南熟練關掉門後的電閘，兩人走出場館。
慕容翊陽倚靠在前面矮石牆的邊上。
「翊陽？」顧汐玥看見來人，很驚訝。
她揉了揉眼睛，不會看錯吧！
這傢伙現在不應該在備賽嗎？
怎麼出現在這？
慕容翊陽扯了抹笑。
張靖南視線對上慕容翊陽，又立刻移開：「那我先走了。」
顧汐玥簡單和他打了招呼就朝慕容翊陽那邊跑去。
「你怎麼在這？」
慕容翊陽伸手抱著她，不置一詞。
至此，顧汐玥知道，肯定發生什麼了。
她默契地沒有說話，回抱著他，她相信，他緩過來後會告訴自己。
她給隊裡報告了之後，帶著慕容翊陽去市中心的酒店入住。
她趕緊給顧宸打了個電話說明原因後讓他讓人送點衣服。
速度倒快，沒多久就送來適合兩人的尺碼了。
慕容翊陽洗個澡的間隙，傅思遠電話就打到顧汐玥那去了。
正好，本來也想問問他究竟發生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