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海中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老血又要湧上來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秦淮茹閃身溜了進來,反手將門栓插死,動作乾淨利落。
劉海中媳婦一愣,抹了把眼淚:「淮茹?你大早上的跑我家來幹啥?我家老劉現在這身體……」
「二媽,您先去小屋待會兒,我有極其要緊的事兒,要單獨跟二大爺說。」秦淮茹神色嚴肅,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神秘。
劉海中斜著眼看著秦淮茹,語氣硬邦邦地挖苦到:「秦淮茹,你跑我這兒幹啥?我家可沒有白面借給你?」
秦淮茹也不惱,邁著小碎步走到炕前,找了個凳子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劉海中:
「二大爺,您現在心裡恨得滴血吧?光齊那麼好的前程,張副廠長那麼大的靠山,說沒就沒了。您在全院丟了這麼大的人,甚至連親兒子都跟您斷絕了關係……您難道就甘心這麼咽下這口氣?您就沒想過,人家張副廠長遠在機修廠,怎麼會突然對您家裡的事知道得清清楚楚?」
這句話猶如一道閃電,轟地一聲擊中了劉海中的神經!
劉海中那原本渾濁空洞的眼睛瞬間爆發出兇狠的光芒,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由於動作過猛,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滿臉通紅,但他死死拽住秦淮茹的衣袖,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你……你知道些什麼?!快說!是不是院裡有人整我?!到底是誰背地裡下毒手?!」
劉海中不笨,他昨晚清醒過來後也覺得蹊蹺。他家打孩子那都是院裡的私事,張副廠怎麼這個節骨眼上就知道了?這分明是有人搞自己!
秦淮茹不緊不慢地把劉海中的手從自己袖子上拉開,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二大爺,我是個寡婦,家裡上有老婆婆,下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日子過得有多難您是知道的。這消息,是我冒著極大的風險弄到手裡的,可以說是拼了這條命換來。」
說罷,秦淮茹伸出一根手指,在劉海中面前晃了晃。
「你少跟我賣關子!」劉海中急得眼眶裂開,「我給你十塊,你快說!」
「一百塊,二大爺。」秦淮茹眼神堅定,「一百塊錢。只要您拿給我一百塊現金,我立刻把背後搞鬼、毀了光齊婚事、把您往死里整的那個罪魁禍首的名字,告訴您!」
「一百塊?!」
躲在角落裡的二媽尖叫了起來:「秦淮茹,你搶錢吶?!我家老劉現在正病著,光齊辦婚事把家底都掏空了,你開口就要一百塊?!你這是趁火打劫!」
劉海中也是臉色劇變。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一百塊錢相當於一個壯勞力不吃不喝乾三四個月的血汗錢!對於準備辦婚事的劉家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
「秦淮茹,你別跟老子耍花招!」劉海中拍著炕沿怒吼,「你空口白牙一張嘴,就敢問我要一百塊?萬一你編個假名字騙我呢?!」
秦淮茹站起身來,作勢要走,臉上掛著一抹極其自信的笑容:
「二大爺,信不信由您。那個人就在咱院,背地裡恨不得您全家死光!」
秦淮茹頓了頓,看著劉海中:
說罷,秦淮茹抬腳就往門外走去,手已經按在了門栓上。
這一招「欲擒故縱」,直接卡死了劉海中的命門。
「慢著!你給我站住!」
劉海中眼珠子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轉過頭,對著媳婦喝道:「去!把柜子底下那個鐵盒子裡的錢拿出來!快去!」
「老劉啊!咱家可就剩這點錢了……」劉海中媳婦哭喊道。
「少廢話!拿出來!老子今天就算傾家蕩產,也要把這個斷子絕孫的狗雜種抽筋剝皮!」劉海中瘋狂地咆哮著,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扭曲。
劉海中媳婦嚇得哆哆嗦嗦,趕忙翻箱倒櫃,終於捧出一個沉甸甸的鐵盒。劉海中顫抖著雙手接過鐵盒,打開鎖,從裡面數出一疊大團結,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秦淮茹眼神貪婪的看著鈔票,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劉海中捏著那疊錢,不肯鬆手,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秦淮茹,錢就在這兒!你先說是誰!要是有一字假話,老子今天拼了這條命,也跟你同歸於盡!」
秦淮茹一把伸手按住了那疊鈔票的另一頭,緩緩吐出三個字:「許——大——茂。」
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劉海中的身子劇烈地震抖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在了當場。
「許大茂?!」
劉海中眼珠子瞪得極大,腦海里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許大茂前陣子跟婁曉娥離了婚,整個人成了院裡的笑柄。而自己這段時間因為大兒子要娶廠長女兒,天天在許大茂面前擺譜!
許大茂這小子陰險毒辣、壞水透頂!
昨晚後院許大茂屋裡隱隱傳來的肉香……
「許大茂……許大茂!我操你八輩祖宗!!」
秦淮茹趁著劉海中失控狂怒的瞬間,手上猛地一使勁,將那十張大團結硬生生從劉海中手裡抽了出來,迅速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貼身藏好。
一百塊錢到手!
「二大爺,錢我收下了,話我也帶到了。許大茂昨晚喝多了解氣,親口跟我承認的,這絕無半點虛假。您要是想報仇,可別說是我透露的!」
秦淮茹得了便宜,不敢多留,像一條滑溜的黃鱔一樣,刺溜一聲鑽出了劉家大門。
而劉海中家屋裡,沉寂了半秒鐘後,猛地傳來了轟隆一聲巨響!
劉海中發了瘋一樣衝下炕,一把抄起了靠在牆角的那根頂門棍,臉色猙獰如惡鬼,嘴裡噴著白沫,直奔許大茂家砸去!
「你個絕戶狗!老子今天砸碎你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