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合院裡已陸陸陸續續響起了吱呀的開門聲和接水刷牙的喧鬧。
何雨柱穿著件乾淨的背心,端著水盆、拿著刷牙缸子走出家門,徑直往院裡的水龍頭走去。昨晚跟於莉努力了半宿,終於把那股子晦氣和煩悶散了大半。
沒承想,他剛蹲下身擰開水龍頭,身後就傳來一陣香風。
秦淮茹挽著袖子,懷裡抱著個盆,貓著小碎步溜達了過來。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眼角帶著幾分未散盡的春意,臉蛋紅潤,看人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勾人的水汽。
看到何雨柱,秦淮茹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嬌嗔似地湊上前搭話:
「柱子,今兒看著氣色不錯啊,昨天……睡得挺舒服吧?」
話里話外,全是昨夜暗巷裡的挑逗與得意,拿捏著何雨柱的軟肋,仿佛已經把這個食堂主任牢牢系在了自己的裙帶上。
何雨柱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連話都懶得接,這秦寡婦看來真是孤單久了,徹底按捺不住了!如今賈張氏不在身邊盯著她,她這膽子是越來越大,做事越來越放肆了!
就在秦淮茹還想往上前湊、再套兩句近乎的時候,何雨柱家的房門「嘎吱」一聲開了。
於莉穿著一件利落的碎花襯衫,端著盆衣服和搓衣板,面帶微笑地走了出來。
秦淮茹心頭微微一跳,到底有些做賊心虛,趕忙收起那副勾人的姿態,臉上瞬間堆起習慣性的討好笑容,迎上前去打招呼:
「喲,於莉啊!這麼早就出來洗衣服呢?你真是夠勤快的!」
於莉停下腳步,眼神從秦淮茹那紅潤的臉頰溜到微微泛紅的脖根上。於莉沒有當場發飆,反而展顏一笑,往前跨了一小步,湊到秦淮茹耳邊,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飄飄卻無比尖刻地說道:
「賈家嫂子,你要是實在按捺不住……我家廚房還留著倆大茄子呢,長得挺實誠,我看夠你用上一段時間了。」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然而,秦淮茹在四合院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到底不是個省油的燈。短暫的震驚過後,她迅速將心底的難堪壓了下去,嘴角微微一勾,泛起一抹玩味又無賴的笑意。
她不僅沒掩面逃跑,反而往前湊了湊,同樣貼在於莉耳邊,小聲回應:
「哎呀,於莉妹子,那可真是謝謝你了!妹子想得就是周到,那姐就不跟你客氣了,一會兒洗完衣服我就去你家拿。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再好用的茄子,到底也是死物,哪裡比得上活生生的人貼心呢?妹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下輪到於莉的臉色微微變了,她沒想到秦淮茹臉皮能厚到這個地步,被當面戳穿竟還能反將一軍!
於莉冷哼了一聲,不再搭理這個滾刀肉,繞過秦淮茹,徑直走到水龍頭前,將臉盆重重往地上一放,給何雨柱投去了一個「給老娘安心洗」的眼神。
何雨柱在旁邊聽不清倆女人咬耳朵說了啥具體的,但看著秦淮茹那死皮賴臉的樣,以及於莉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殺氣,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暗自咂舌:兩對A,惹不起!
水龍頭邊的交鋒落幕,秦淮茹端著盆,假裝鎮定地一步步回了自家。可一進屋,後背才剛剛貼上那扇木門,她那張維持了一整早、拼命撐著的笑臉,瞬間垮了下來。
她脫力般地靠著門板滑下一截,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有塊巨大的石頭壓在肺管子裡,喘不過氣來。積壓的委屈、酸楚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落在地面上。她抬起手背猛擦,可越擦越多,眼眶酸得發燙。
「憑什麼啊……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秦淮茹在心裡無聲地吶喊,滿腔的委屈無處訴說。當年嫁進這紅星四合院,誰不誇她秦淮茹掉進了福窩裡?可好日子沒過幾年,男人賈東旭出了事故一走了之,她一個女人帶仨孩子和一個惡婆婆,她容易嗎?
於莉剛才那眼神和話語,就像是一把細小卻帶毒的鋼針,扎得她通體生疼。「茄子?活人?」秦淮茹咬著後槽牙,於莉那話里的譏諷和輕蔑太明顯了,她絕對是知道了昨晚的事。
她本來是想再算計一下何雨柱的,畢竟現在何雨柱有錢有權。家裡棒梗一天天長大,這個月的伙食費、學雜費……一筆筆算下來,像是一條無形的絞索,正死死地扣在她的脖子上,越勒越緊。
在這個滿是禽獸和算盤精的院子裡,沒了錢和糧,光靠過往那些小打小鬧的耍無賴和曖昧遊走,早晚會被這幫精明的鄰居剝皮吞骨,吃得渣都不剩。
秦淮茹用雙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深吸了一口氣,將眼淚咽回肚子深處。眼神里的委屈漸漸被一股狠勁取代——她不能倒下,為了這個家,她必須弄到錢,弄大錢!哪怕前面的路再髒再艱難,她也得硬著頭皮走下去。
秦淮茹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昨晚許大茂的嘴臉突然在她腦海里閃過——
「今兒個我高興,劉光齊那狗東西的婚事被我攪黃了!小樣兒,跟我斗?」
許大茂昨晚親口說漏了嘴!劉光齊婚事吹了、張副廠長退婚、劉海中氣得吐血暈倒……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分明就是許大茂!
秦淮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劉海中現在正處於癲狂狀態,大兒子劉光齊收拾行李連夜搬走,親家變成了仇家,老劉家的臉面丟得乾乾淨淨。這老小子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當官」和「臉面」,要是知道是誰在背後戳了他心窩子,非得跟對方拼命不可!
「許大茂啊許大茂,你昨晚占老娘便宜,作踐老娘,今兒個就別怪老娘拿你換錢花了!」
秦淮茹下定決心,悄無聲息地溜向了後院。
後院劉海中家,死氣沉沉,屋裡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和旱菸味。劉海中失魂落魄地靠在炕頭,臉色慘白中透著一股病態的鐵青,眼神空洞地盯著房梁。
昨晚大兒子劉光齊決絕的背影,像把利刃,把他積攢了半輩子的傲慢與尊嚴扎得粉碎。
「老劉啊,吃點粥吧……」劉海中媳婦端著一碗粥,帶著哭腔勸道,「光齊那孩子……唉,指不定過幾天氣消了就回來了……」
「滾!給我滾出去!」
劉海中猛地一揮手臂,把瓷碗砸得粉碎,熱粥濺得滿地都是。他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瞪著通紅的眼珠子低吼:「別跟我提那個不孝子!!」
劉海中媳婦嚇得直縮脖子,縮在角落裡低聲抹淚。老二劉光天和老三劉光福更是躲在小屋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撞在老爹的槍口上挨一頓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