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辦大樓樓下,被聚集的工人,擠得水泄不通。
突然,人群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出來了!出來了!」不知道是誰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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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所有人紛紛抬起頭,眼睛瞪大,齊刷刷地看向辦公大樓的大門口。
辦公大樓門口,楊廠長終於出現了。
只是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在廠里大會上作報告時的威嚴與風光?他頭髮凌亂,臉色灰敗,雙眼無神地耷拉著,原本整齊挺拔的中山裝此時顯得狼狽,連領口最上方的扣子都被崩開了一顆。
兩名身強體壯的保衛人員一左一右,面無表情地緊緊扣住他的雙臂,將他從台階上押了下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整個廠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
「這……這是楊廠長?!」
「我的天哪!我沒看錯吧?楊廠長怎麼被人給押下來了?!」
短暫的沉寂之後,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好似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扔進了平靜的水塘里!
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的。畢竟,那可是楊廠長啊!紅星軋鋼廠的最高一把手!平日裡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廠里的各級幹部見了他,哪個不是點頭哈腰、客客氣氣?
可現在,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威嚴赫赫的大廠長,卻被人像押解罪犯一樣,狼狽不堪地扣著雙臂!這種反差,實在是太巨大、太震撼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楊廠長犯啥事兒了?」
「誰知道啊!隔壁車間的老李剛才說,好像是有人把楊廠長給舉報了!」
「啥?舉報?誰這麼大膽子啊?!」
「對!聽說從他家裡和辦公室里查出了不少大問題!」
「什麼大問題?」
「聽說……涉及到了倒賣物資問題!還有嚴重的經濟問題!」
「嘶——!!」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所有人都覺得脊背發涼。
這年頭,物資是什麼概念?那就是廠里的命根子,是國家的財產!誰敢私自挪用?誰敢倒買倒賣?更別說還牽扯到了經濟帳目!一旦沾上這種天大的事情,那可不是工作失誤或者批評教育就能過去的,這是要掉腦袋、坐穿牢房的大罪!
人群後方,劉海中也緊緊縮在人堆里。他今天一早剛進廠就碰上了這天大的陣仗,整個人亢奮不已。
「楊廠長……居然……居然被抓了……」
劉海中平日裡做夢都想當官。在他眼裡,楊廠長那就是不可撼動的高山,以前他就總覺得廠領導全都瞎了眼,居然讓傻柱那個傻廚子當了官,心裡一直一萬個不服氣。
劉海中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冥冥之中,他感覺這軋鋼廠的天……要亮了!他的機會終於來了!
人群中依舊議論紛紛。
「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可不是嘛,昨天還是風風光光的大廠長,今天就成階下囚了。」
旁邊有人湊到一位老職工跟前,壓低聲音打聽:「趙師傅,你知道啥內幕不?」
趙師傅連忙擺手搖頭:「我能知道什麼?不過啊……」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這事情恐怕小不了。你看看今天這陣仗,上面直接派人來,連辦公室都給封了盤查,能是小事情嗎?」
眾人紛紛點頭,確實,如果只是普通的工作失誤,哪裡需要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而此時,被押解著的楊廠長耷拉著腦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經過人群的時候,他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因為那些曾經對著他點頭哈腰、賠盡笑臉的人,此時全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有驚訝,有疑惑,甚至還有一些隱藏得並不算好的幸災樂禍。
人情冷暖,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專車內,楊廠長緊緊咬著牙關,心裡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覺得只要自己能跟上面的大領導見上面、解釋清楚,就一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同志……」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顫,「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要見大領導!」
坐在前排的檢查組組長面無表情,眼神冰冷:「有什麼話,到了調查地點再說。」
楊廠長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頹然地閉上了嘴。
而此時外頭的人群里,早已是議論紛紛、流言四起:
「聽說是上面直接接的舉報,今兒一早從他家裡搜出來不少好東西!」
「真的假的?搜出啥了?」
「具體我也說不上來,但看保衛科那搬箱子的架勢,肯定不簡單!」
「這誰知道去,反正人是被鎖著押走的……」
流言蜚語最容易發酵,消息在人堆里傳著傳著就越發離譜起來。
沒過多久,甚至有人傳楊廠長暗地裡利用職權搞倒買倒賣,家裡囤了大批緊俏物資,高檔布料、菸酒糖茶應有盡有,長期給自家搞特殊供應。
各種說法真假混雜、傳得沸沸揚揚,誰也說不清虛實。
但大傢伙兒心裡都明白一點——這位紅星軋鋼廠曾經不可一世的風雲人物,這次怕是真的徹徹底底完蛋了。
各種說法真假混雜、傳得沸沸揚揚,誰也說不清虛實。
但大傢伙兒心裡都明白一點——這位紅星軋鋼廠曾經不可一世的風雲人物,這次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廠長辦公樓前的喧囂隨著那兩輛黑色專車的離去漸漸平息,楊廠長被帶走的消息,卻如同一枚重磅炸彈,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轟動了整個軋鋼廠,甚至在工業部內部都掀起了不小的驚濤駭浪。上面緊急抽調了工作組進駐,各級幹部人人自危,生怕被這股風暴波及。
上層的震盪,對於絕大多數隻關心柴米油鹽和工資的普通工人來說,不過是茶餘飯後多了幾句咂嘴的談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