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鈴聲準時響徹整個紅星軋鋼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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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
伴隨著清脆的鈴聲，忙碌了一天的工人們如潮水般從各個車間裡涌了出來。有人三五成群地說笑，有人推著自行車往外走，也有人一邊走一邊琢磨著晚上吃什麼。
可今天的廠大門口，氣氛卻透著說不出的古怪與肅殺。
原本敞開的廠門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擺起了一張長桌。保衛科四五個人員正嚴陣以待地站在旁邊，一個個腰間別著警棍，神情嚴肅，冰冷的目光不斷從經過的工人身上掃過。
甚至還有兩個人一左一右守在出口兩側，專門負責檢查隨身攜帶的網兜、飯盒以及包裹，那架勢比平日裡嚴苛了不少。
「怎麼回事啊這是？」
「就是啊，這是要查什麼？」
「聽說是有群眾舉報，說廠里有人往外帶公家的東西！」
「不能吧？咱們可都是規規矩矩的工人，誰有那膽子偷廠里的財產？」
過往的人群里議論紛紛，有人滿臉疑惑，有人則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飯盒，生怕自己莫名其妙惹上麻煩。
正在這時，人群後方傳過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嚯，今天這是唱哪一出啊？」
眾人紛紛回頭。只見何雨柱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何主任來了！」不知道誰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周圍的工人頓時安靜了不少，目光紛紛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保衛科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像是早就奉命等著何雨柱似的，硬著頭皮趕緊迎了上來。
「何主任，您先停一下。」
「怎麼？」何雨柱腳步一頓，挑了挑眉，斜眼看著他。
那名保衛幹事板著臉說道：「接到群眾舉報，今天廠里要進行一次臨時檢查。所有出廠人員都得配合，檢查隨身物品。」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辭嚴。可旁邊幾個機靈的工人聽完，臉上的表情卻變得古怪起來。誰都不是傻子，平日裡大家順點菜、帶個飯盒，保衛科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天這動靜，明顯是衝著某些人來的。尤其是何雨柱，這位何主任如今在廠里風頭正盛，現在又是食堂的掌舵人，說不定就是上面有人盯上他了，想找茬搞他。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何雨柱卻一點都沒生氣，反而大方地拍了拍車把手：「行啊，配合保衛科工作嘛，咱們做幹部的當然得帶頭支持。」
「來來來，同志們辛苦了。」說著，他甚至主動把兩個褲兜翻了甩出來，「你們看，左邊，空的。」
左邊翻完，他又把右邊口袋給甩拉了出來：「右邊，還是空的。」
隨後他乾脆把上衣下擺拍了拍，大咧咧地笑了一聲：「來，仔細查！可千萬別馬虎！要是真能從我身上查出什麼『國家財產』，那我還真得謝謝幾位同志，替咱們廠挽回巨大損失呢！」
「哈哈哈哈！」旁邊圍觀的工人立刻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這一笑，原本壓抑緊張的氣氛頓時鬆了不少。剛才還一本正經的保衛幹事，臉色卻明顯有些尷尬。他哪裡看不出來，何雨柱這是故意在拿話點他們呢！
「何主任，您別誤會。」那人趕緊乾咳嗽了一聲，小聲說道，「我們也是按照上級規定辦事的。」
「理解，太理解了。」何雨柱大度地點點頭，「那就查唄，別光站著呀。」
保衛幹事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象徵性地伸手先摸了摸褲兜。空空如也。再檢查上衣口袋，除了手帕，還是空的。
旁邊圍觀的工人卻越來越覺得有意思，指指點點起來：
「這還查什麼啊？」
「就是，何主任連飯盒都沒帶！」
「人家今天壓根兒就沒拿東西出來。」
「就是嘛，褲兜都翻給你們看了，還能藏大米不成？」
保衛幹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忙揮了揮手：「行了，何主任，您可以走了。」
「這就完了？」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勾，也懶得再跟這幾個小嘍囉多說。他知道，今天這場檢查雖然看起來聲勢浩大，可老楊想借著這個機會給他扣帽子、穿小鞋，顯然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同志們慢慢查啊。」何雨柱回頭咧嘴一笑，聲音提高了幾分，「咱們紅星軋鋼廠是正規單位，該查就查，該辦就辦。」
保衛科的人可沒有因為何雨柱的離開就收手。畢竟今天既然已經把臨時檢查站擺起來了，那就得查出個結果來。
保衛科的人繼續守在門口，盯著一個個從廠里出來的工人，尤其是那些手裡拎著飯盒、挎著網兜的，幾乎都要翻個底朝天。
「下一個！」
一名保衛幹事喊了一聲，人群緩緩往外挪動。
沒過多久，一個車間工人剛走到門口，保衛幹事便皺起了眉頭：「同志，停一下。」
那工人臉色一變：「怎麼了？」
「你這兜里裝的是什麼？」
「沒……沒什麼。」那人說話明顯有些結巴。
保衛幹事直接伸手一摸，從他口袋裡掏出了幾個巴掌大小的金屬零件。周圍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是廠里的零件？」
那工人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趕忙解釋：「同志，這……這就是車間裡報廢的廢零件！我拿回家想修修家裡的水龍頭，真沒偷公家東西啊！」
按說在軋鋼廠里，工人偶爾順手帶兩個廢棄的螺絲、墊片或者報廢小零件回家修補家當，早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慣例。平時保衛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根本沒人過問。
可今天大伙兒心裡都明白，保衛科那是帶著任務來的！
「廢棄零件？」保衛幹事冷笑了一聲，根本不聽解釋，「廢棄零件也是公家財產！車間裡廢品回收都有規章制度，你私自往外帶就是違紀！」
「帶走！」兩名保衛幹事二話不說，當場把人給按住控制了起來。
這一幕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圍觀的工人們頓時炸了鍋，後面排隊檢查的人更是明顯緊張起來。
「這叫什麼事啊？拿兩個廢零件也算偷？」
「就是啊，以前不都是隨手帶嗎？今天保衛科吃錯藥了吧！」
「噓……小聲點，今天這是動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