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於海棠用手擦了擦嘴，那張嘴又開始閒不住了，身子往前湊了湊：
「媽，我跟您說啊，柱子哥這人可不止是做飯手藝好，關鍵的是……人長得那叫一個精神！」
「哦？怎麼個精神法？」於母頓時來了興致，把手裡的筷子放了下來。
「今天我一進中院，第一眼瞧見，真把我給驚著了！」
於海棠眼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比劃著名手勢說道：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肩膀寬寬實實的，往那兒一站跟個白楊樹似的。穿著一身中山裝，腳下一雙鋥亮的大皮鞋。那頭髮剪得利利索索，面容英挺，紅光滿面的，往哪兒一站，跟那電影裡的演員似的，別提多威風、多正氣了！
而且啊，人特別懂禮貌。我以前聽雨水天天在學校叫他『傻哥』，我還真當是個邋裡邋遢的傻廚子呢。」
「今兒個一見，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人家說話一套一套的，開口閉口還跟講究精神文明建設，有文化著呢！」
於母聽得眼皮直跳，心裡的算盤珠子瞬間開始噼里啪啦地狂響起來，急切地打斷道：
「行了行了，長相是其次，丫頭，你跟媽仔細說說，他家裡的底細條件到底怎麼樣？有幾口人？有幾間房？」
說到這個，於海棠更加來勁了，掰著白淨的手指頭如數家珍：
「家裡住的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大院。中院最大的兩間正房是他的，旁邊還連著一間耳房，現在是雨水在住。等雨水以後出嫁了，那耳房也是他的。家裡沒爹沒娘，就他們兄妹倆，以後過日子不用伺候公婆，更沒有妯娌姑嫂的爛攤子！」
「沒老人？那敢情好，嫁過去當家作主啊。」於母眼睛亮了一下。
「不止呢！」於海棠聲音高了幾分，神秘兮兮地顯擺，「最厲害的是他的工作！人家是紅星軋鋼廠的七級炊事員，正兒八經的大廚，還是食堂班長！聽雨水說，他一個月工資就有四十五塊五，每個月還有兩塊錢的班長補貼。加在一塊兒，一個月足足四十七塊五毛錢！」
「嘶——！」
於父聽到這個數字，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菸頭差點燙了指甲蓋：「四十七塊五？好傢夥，這頂得上普通工人干兩月的了！而且軋鋼廠那是萬人大廠，這鐵飯碗硬實得很啊！」
「可不是嘛！」
於海棠一拍大腿，得意地瞅著自家老媽：
「媽，老話說的好——荒年餓不死廚子！現在外面定量這麼緊，人家在萬人大廠里管著食堂，手裡過的是成百上千斤的油水，什麼時候缺過嘴？別人家過日子得勒緊褲腰帶算計糧食，人家一出手就是排骨！」
於父贊同地連連點頭：「丫頭說的是大實話，手藝人走到哪兒都吃香。有這身顛勺的本領，不僅旱澇保收，家裡還能跟著沾光，這條件在附近這一片，絕對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香餑餑。」
於母越聽眼睛越亮，心裡那點小九九被勾起來了。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猛地一皺，狐疑地拍了拍桌子：
「等等……海棠，你剛才說，他住哪兒？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對啊，怎麼了媽？」於海棠眨了眨眼。
「老頭子，你聽聽，這不巧了嘛！」
於母一拍大腿，轉頭衝著於父直嚷嚷：
「前天前大柵欄的王媒婆顛顛地跑過來，說要給莉莉介紹個對象，那男方家裡……是不是也說住在南鑼鼓巷來著？叫什麼來著……閻……閻什麼？」
於父回憶道：「哦，好像是叫閻解成。說是大院裡一個當小學老師的長子。」
「對！就是這個閻解成！」
「原先聽那王媒婆說閻解成在什麼大廠里當臨時工，據說年底就能轉正，家裡老爹又是當老師的文化人，我還覺得這條件頂好了。可現在跟這個何雨柱一比……可差遠了！」
於母越說越嫌棄，巴拉巴拉地數落起來：
「我可是打聽過了，那閻家一大家子七八口人，擠在兩間小廂房裡。那閻解成一個月當臨時工也就拿個二十來塊錢吧？」
說到這兒，於母又轉頭看向於海棠，追問道：「海棠，那何雨柱今年多大歲數？打聽過沒有？」
「雨水說他哥今年二十六。」於海棠想了想，又補充道，「雖然比我姐大了幾歲，但媽，人長得那是真俊，特別耐看，而且越看越覺得有股成熟男人的穩重勁兒，比那些毛頭小子強多了！」
「二十六歲，年齡稍微大了一點點，但正懂得疼人，關鍵是沒公婆壓著，工資又高，這條件簡直沒挑了！」
於母心裡頓時有了決斷，那閻家和閻解成當場就被她劃了個大大的紅叉。
她臉上堆滿了笑意，喜滋滋地看向坐在一旁一直低著頭慢條斯理抿著骨頭、紅著臉默不作聲的大女兒，笑眯眯地湊過去：
「莉莉，你自個兒覺得呢？剛才海棠說的，你也都聽見了吧？」
聞言，於莉的俏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整個人像是被燙著了一樣，羞得連頭都不敢抬。
她雖然至今連這個何雨柱的生人面都沒見過，可光聽著妹妹剛才那一連串活靈活現、讚不絕口的描述，再看著眼前這盤香氣四溢、實打實的精排骨，她的腦海里已經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個畫面：一個身材高大英挺、穿著筆挺中山裝的年輕工人，正站在熱氣騰騰的灶台前，面帶微笑地為她做著一手好菜……
尤其是想到妹妹說的，對方心思細膩，還特意裝了一大飯盒排骨帶回來讓嘗嘗他手藝。這種細心、體貼與豪爽，在如今這個家家戶戶為了幾兩糧票算計得頭破血流的年月，實在是太罕見、太讓人踏實了。
「媽……」
於莉輕輕咬著紅潤的下唇，一雙手絞著衣角：
「您和海棠真是的……我連人長什麼樣、是圓是扁都沒親眼見過呢。在這兒說這些……是不是也太早了點啊……」
嘴上雖然這麼埋怨著，可她那一雙微微顫抖的蔥指，以及那早就紅透的嬌嫩耳尖，卻早已經把她此時此刻那顆萌動的春心，給出賣了個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