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裡那本算盤帳，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就沒停過。
賈東旭這一死，廠里頂多給一筆撫恤金，再讓秦淮茹頂班進廠。可秦淮茹是個懷著孕的女人，進廠頂多拿個一級的十幾塊工資，哪能養活賈家這一大大小小四五口人？
賈家這個無底洞，要是沒人接盤，遲早得塌。要是塌了，他易中海的養老大計去指望誰？
想來想去，唯獨何雨柱最合適。
何雨柱現在是主管後勤的李副廠長跟前的紅人，剛提了七級工，一個月四十五塊五，手裡有錢，成分又好。
只要能把何雨柱拴在賈家這輛破車上，讓他心甘情願地給賈家拉套，那他易中海不僅能保住「大院領頭人」的名望，往後老了也有了雙重保障。
可壞就壞在，這柱子最近轉了性，油鹽不進，前幾天甚至連他這個一大爺都給打了。
「硬來肯定不行，這渾貨現在犯起軸來是六親不認，誰都敢打……」易中海站在靈棚角落裡，看著搖曳的燭火，眼神漸漸陰沉下來，「東旭下葬要辦豆腐席，我得提前把網撒下去！今天正好院子鄰居都在，我借著東旭這樁大喪事，用大義壓他！他何雨柱再混蛋，還能在死人面前翻天？只要今天當著全院的面把名分定死，他要是敢不出錢不出力，入殮時他就得被戳脊梁骨，往後在廠里、在院裡，名聲就徹底臭了！」
想到這兒，易中海心裡有了主意。他扯了扯衣服，快步走到大院中央，對著正幫著搬長凳的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使了個眼神。
「老劉，老閻，你們先放放手裡的活，咱三個大爺到這邊商量個事。」易中海聲音低沉，透著股子不容拒絕的嚴肅。
劉海中正愁沒機會顯擺自己二大爺的身份，一聽這話，立刻放下手裡的物件，拍了拍手上的灰，端著架子走了過來：「老易，出什麼事了？賈家的撫恤金廠里不是在批著嘛。」
閻埠貴也推了推眼鏡，抄著袖子湊過來，小眼睛閃爍著精光：「是啊老易，這大冷天的，要是商量隨份子的事，我可得提前說一句，現在災年，各家各戶肚子都勒著呢，不能多出啊。」
易中海嘆了口氣，一臉悲天憫人的表情，壓低聲音道：「老閻，瞧你說的，我是那不通情理的人嗎？東旭走了，留下一屋子孤兒寡母。光靠隨份子那三毛五毛的，能頂什麼用？今兒個找你們，是商量東旭入殮辦席的事。」
他頓了頓，故意往四周看了看，眼見不少鄰居都往這邊瞧，這才繼續說道：
「東旭入殮，按規矩咱得辦幾桌豆腐席，讓遠親近鄰和廠里的工友吃口熱乎的，送東旭最後一程。可現在這年月菜緊俏，賈家連口多餘的白面都沒有。我想著，咱院裡柱子是食堂的七級大廚，人脈廣，手藝好，身上又有存項。這豆腐席，得讓柱子張羅起來，不僅得讓他掌勺，這席面上的油水和食材，也得讓柱子想辦法從廠里或者關係那『淘換』點過來，得讓他把東西備齊了。」
劉海中一聽，技術骨幹、政治任務這些詞在腦子裡一轉，官癮頓時上來了：「老易，你這話在理。傻柱是食堂的主力，這時候他不站出來誰站出來？這是廠里和院裡交給他的任務，今天必須把調子定下來！」
閻埠貴眼珠子轉了轉，一聽說不用自己出錢出力，自然是舉雙手贊成，笑著附和：「老易這招高啊。柱子那手藝，要是能從廠里弄點剩菜剩肉，或者低價搞點細糧過來，賈家這喪事辦得有面子，大伙兒也能跟著沾沾光。不過……柱子這幾天脾氣大得很，前天連你都……他能樂意？」
易中海冷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不樂意？今天滿院子都是來幫忙的鄰居，東旭的靈堂就在這擺著！老劉，老閻，一會兒你們跟我一塊，直接當著大傢伙的面，把席面的差事給柱子釘死了。他何雨柱今天要是敢推脫，那就是對死者不敬，對困難鄰里沒有階級感情！到時候入殮他連席都別想坐，在廠里還怎麼抬得起頭？」
易中海這一招不可謂不毒。他要提前，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道德和死人名義織成一張大網，把何雨柱罩在裡面。只要何雨柱今天在壓力下點了頭，接了賈家的席面，那往後賈家有什麼難處，他易中海就能順理成章地用同樣的藉口，逼著何雨柱繼續當賈家的長工！
「走，老劉，老閻，咱現在就去找柱子，當著大夥的面，把這事提前定下！」易中海一揮手，帶著兩個大爺，浩浩蕩蕩地就往後院何雨柱的屋子走去。
院裡幫忙搭靈棚、搬桌椅的鄰居們一看這三位大爺齊齊出動，心思各異，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交頭接耳地跟了上去。
「呦，三位大爺這奔傻柱去了，這是又要開全院會了？」
「那不能夠，東旭這還停著呢。估摸著，是商量東旭下葬做豆腐席的事。」
「那還用問？咱院裡除了傻柱，還有誰能張羅起這麼大的席面？」
眾人七嘴八舌，不約而同地跟在後頭。沒一會兒，何雨柱家的大門口便黑壓壓地圍了幾十號瞧熱鬧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