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何雨柱正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隔著窗戶瞅著外面的動靜，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柱子！」
易中海當先站在門口，背著手，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擺出一副大院一家之長的偽善派頭：「出來一下，三位大爺和大夥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何雨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靠在椅背上，慵懶地聲音飄了出去：「有屁就在外面放，別髒了爺們的屋子。」
二大爺劉海中那張大肥臉登時氣成了豬肝色，官癮一上來，邁前一步厲聲呵斥道：「傻......柱子！你這是什麼態度？怎麼跟一大爺說話呢？還有沒有點長幼尊卑了？！」
何雨柱氣定神閒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地回了一句：「我跟人說話，從來都講禮貌。至於跟畜生算盤精說話，我怕拉低我的智商。」
「噗——」
後面圍觀的幾個年輕人，一聽這「算盤精」三個字，頓時聯想到平時摳門算計的三位大爺，差點沒當場笑噴出來。
三大爺閻埠貴感覺有被冒犯到，連忙板起老臉，推了推眼鏡訓斥道：「柱子，你怎麼越來越不像話？今兒個大伙兒聚在這，可是說東旭的喪事，你休得胡鬧！」
「咯吱——」
緊閉的房門終於被拉開。何雨柱倒提著茶杯慢悠悠地跨了出來。
一米八幾的個頭，再加上這段時間系統強化後的強橫體魄，他往門邊上站，整個人就像一堵巍峨的黑鐵塔，渾身散發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掃了三個老傢伙一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爺們沒空跟你們扯閒篇。」
易中海見他出來了，心裡登時一喜。只要這渾貨肯出面接招，當著全院幾十號鄰居的面，他就不信何雨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想到這裡，易中海立刻換上了那一套練得爐火純青的悲天憫人表情，嘆息道：
「柱子啊，你東旭哥走得實在是太突然了。賈家現在塌了天，孤兒寡母的，困難得很。咱們大院向來是最講究團結互助，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東旭下葬，按規矩得辦幾桌豆腐席，送他最後一程。你也知道，現在這災年，外面物資多緊俏、菜多不好弄。你是軋鋼廠食堂的技術骨幹，又是剛提的七級工，人脈廣，認識的門路多。」
易中海越說越順溜，聲音也高亢了起來，故意讓周圍的鄰居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們三個大爺經過一致研究決定，把豆腐席的差事全權交給你負責！這席面上的菜、糧、油水，你想辦法去軋鋼廠或者關係戶那張羅齊全。要是手頭的錢不夠啊，你先委屈一下，幫忙給墊著。你放心，以後大夥、還有賈家，都會一輩子記著你的好！」
易中海話音剛落，早已在旁邊候著的秦淮茹十分配合地往前挪了兩步。
她身上披著粗糙的白麻布，大肚子微微隆起，越發顯得身子單薄得像紙糊的一樣。那張原本俏麗的臉蛋此時沒有半點血色，眼眶紅腫得核桃一般，眼淚吧嗒吧嗒地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砸。
「柱子……」秦淮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顫一顫的哭腔，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姐知道這事讓你為難了……可東旭走得倉促，家裡真的一粒米、一滴油都掏不出來了。姐不怕自己受罪，可東旭在廠里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年，總不能讓他走的時候連個熱乎席面都沒有，成了全廠的笑話啊……」
說著，秦淮茹身子一晃，像是有些站不穩似的，作勢就要順著牆根往下跪，一隻手還護著肚子，哭得梨花帶雨、肝腸寸斷：
「柱子，看在姐不容易的份上，你就幫幫賈家吧！姐求你了……」
那副大肚子孕婦哭天抹淚、搖搖欲墜的悽慘模樣，瞬間把周圍人的同情心拉到了最頂峰。
這話音一落，圍觀的不少鄰居都暗暗點頭。在他們看來，賈家實在太可憐了，而且傻柱有本事、又有錢，讓他來當這個冤大頭，自家就不用被催著隨份子了，最合適不過。
人群里頓時響起了高高低低的議論聲：
「是啊，傻柱，你就幫一把吧，瞧瞧你秦姐哭得，多作難啊。」
「就是，你剛漲了工資，又是食堂大廚，指縫裡漏一點都夠賈家吃飽了，這時候可不能幹看著。」
易中海看著秦淮茹這精彩絕倫的配合，又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冷笑。
「柱子，這事就這麼定量，我跟你一大爺、三大爺都商量好了，這是為了你好」劉海中挺著大肚子一副領導的架勢。
「是啊柱子，都是一個院的鄰居，能幫幫就幫幫，以後你有什麼事大家也會幫你的」算盤精閻埠貴附和道。
眾口鑠金，道德綁架。今天你傻柱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全院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你！
然而，預想中的妥協並沒有出現。
何雨柱忽然笑了起來，而且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甚至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突如其來的狂笑，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笑得一臉莫名其妙，心裡直發毛。
易中海臉色一沉，有些不悅地喝道：「柱子！你嚴肅點！東旭的靈堂就在中院擺著呢，你笑什麼？！」
何雨柱收住笑聲，眼睛釘在易中海那張老臉上：
「我笑你那老不死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算盤珠子都快崩到爺們兒的臉上了！」
「賈東旭辦席，讓我出糧、讓我出菜、讓我出油、還要讓我自己掏錢來墊著？合著這天底下的便宜都讓你們賈家和易家占盡了？我是不是回頭等你們吃飽喝足了，還得給賈家把碗筷一塊洗了，順便跪在地上給磕兩個響頭啊？！」
這番話撕開了溫情脈脈的面紗，周圍鄰居們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萬分，仔細一琢磨——嘿，還真是這麼個理兒！這不純粹是把傻柱當軟柿子、當長工使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