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油大蔥的香味在屋裡散開，熱氣順著鍋蓋縫隙往上翻。
一鍋熱氣騰騰的清湯麵出了鍋。他剛把面端上桌，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瘦高的女孩探頭進來，扎著兩條麻花辮，臉頰被外面的寒風凍得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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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回來了。」
來人是妹妹何雨水。她背著一個斜跨書包，一進屋就聞到了滿屋的飯香，眼睛頓時亮了亮：「好香啊。」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洗手，吃飯。」
「好嘞」何雨水答應一聲，放下書包快步去洗了手。等坐到桌邊，看著碗裡清一色的白麵條，她有些遲疑：「哥，咱不過日子啦？怎麼吃純白面啊？」
在這個家家戶戶吃棒子麵窩頭的年月，白面那是過年才能見著的細糧。
何雨柱拿起筷子，語氣平靜：「吃你的，哪來那麼多廢話。以後少不了你的精米白面。」
何雨水吐了吐舌頭，不再多問，端起碗美美地吃了起來。
面剛吃到一半，大院裡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帶著火氣的男人的叫罵。
「狗日的傻柱，連我媽都敢打？！」
聲音很沖，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巨響。
木門被人一腳用力踹開，狠狠砸在牆上，反彈著吱呀作響。
賈東旭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紅星軋鋼廠發的工作服，沾著機油和煤灰。他剛從廠里下班回來，一進屋就瞅見他媽坐在家裡嚎，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聽明白緣由後，他一頭扎進何雨柱屋裡來找麻煩。
賈東旭的目光在屋裡一掃，看見何雨柱正在吃純白面的麵條，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傻柱！你個狗東西，你反天了是不是？連我媽你都敢動？！」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何雨水手一抖，碗裡的麵湯差點潑出來。
何雨柱沒有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筷子。
在身子站起的剎那，右腿猶如一條繃緊的鋼鞭，衝著門口的賈東旭直接踹了出去。
速度太快，在空中甚至帶起了一股極短促的破風聲。
賈東旭狠話還沒放完，更來不及做出任何防備動作，整個人就感覺胸口像被一柄大鐵錘砸中，雙腳離地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中院的地上。
這一腳勢大力沉，賈東旭趴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臉色憋得發紫，半天沒能爬起來。
何雨柱慢步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人，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塵。
「進門先敲門，不知道嗎？果然是個有娘生沒爹教的狗東西。」
賈東旭趴在地上，身子蜷縮成一團，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半天沒能緩過勁來。
原本還在家裡得意的賈張氏見自己的心頭肉、好大兒被打成了這樣，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蹦了起來。
她一改剛才得意的模樣，指著何雨柱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大叫：「反了！反了天了！殺人啦！傻柱這個絕戶狗東西打人！快來人啊，把他抓去派出所槍斃！吃牢飯！」
這時候正是家家戶戶開飯的點，院子裡的動靜鬧得太大，圍觀的街坊越來越多。有的趴在自家窗戶上往外瞅，有的端著棒子麵窩頭站在檐底下，一個個交頭接耳，壓低了聲音指指點點。
中院東廂房的棉門帘猛地被掀開，一大爺易中海沉著臉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瞧見地上臉色發紫的賈東旭，易中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目光在院裡一掃，聲音低沉：「傻柱你是怎麼回事？在鬧騰什麼？」
賈張氏見撐腰的人來了，連滾帶爬地過去抓住易中海的褲腿，唾沫星子亂飛：「老易啊！你可得給我們家做主啊！下午你們還沒下班呢，傻柱這畜生就無緣無故扇了我一巴掌。東旭不過是進屋找他評評理，他抬腳就把東旭踹飛了，這是想要我們賈家人的命啊！」
旁邊，秦淮茹紅著眼眶，把賈東旭從地上扶起來。
賈東旭捂著胸口，一說話就扯得生疼，直抽涼氣：「師父……傻柱他欺人太甚。他先是動手打了我媽，我上門找他要個說法，他二話不說就給我一腳……」
易中海的臉色黑了下來。他緩緩轉過頭，視線看向屋門口的何雨柱。
何雨柱倚在門框上，手裡還端著沒吃完的麵條。對上易中海這位大爺那充滿壓迫感的眼神，眼皮都沒抬一下。
易中海背起雙手，拿出了大院話事人的派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責備：「柱子，你這到底是在幹什麼？咱們一個院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動手打人，像什麼話？」
見何雨柱沒吭聲，易中海往前邁了兩步，身上的氣勢更重了：「有事說事，有理走遍天下，怎麼能隨便動手打人？更何況你打的還是你張嬸！她是長輩，咱們院裡尊老愛幼的傳統、和睦團結的規矩，你都忘了？我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沒接茬。他轉過身，隨手把碗遞給身後的何雨水，這才慢慢走上前，就這麼看著易中海。眼睛裡沒有絲毫波瀾，透著一種讓易中海摸不透的冰冷。
易中海見他不說話，還當是往常那樣，只要自己一擺出「長輩」的姿態，這傻子就會服軟認錯。
於是，易中海習慣性地放緩了一點語氣，擺出一副秉處理的和事佬模樣：「行了，既然事情已經出了，我作為院裡的一大爺，替你做主了。你現在過去，誠誠懇懇地給你張嬸子和東旭哥賠禮道歉。再拿十塊錢出來做醫藥費，這事兒就算了。」
易中海話音剛落，還沒等何雨柱表態，旁邊的賈張氏立刻尖叫著打斷：「十塊錢？想得美！十塊錢打發要飯的呢？！我這臉現在還腫著，東旭還不知道傷了哪！必須賠二十塊！少一分錢都不行！」
滿院子的街坊都盯著何雨柱，在他們看來，傻柱這次肯定又得當冤大頭，老老實實掏錢息事寧人。
然而，下一秒。
何雨柱毫無預兆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右臂猛然一揮，五指併攏，帶起一陣風聲。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