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在中院裡炸響。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易中海臉上。
易中海整個人被打得直接離地半寸,脖子一歪,在巨大的慣性下腳底打滑,硬生生在原地轉了半圈,隨後「砰」的一聲,一屁股摔在地上。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充血,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四合院剎那間落針可聞。
看熱鬧的街坊們一個個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有幾個人甚至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用手捂住嘴巴,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傻柱……居然把一大爺給打了?那可是院裡說一不二的易中海啊!
易中海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耳朵里嗡嗡作響,坐在地上半天沒能反應過來。他錯愕、驚駭地抬起頭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明顯的發懵。
何雨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拍了拍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靜:「你算個什麼東西。」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剛想張開:「傻柱,你居然敢——」
「一個不能下蛋的老絕戶。在這兒充什麼大輩呢?」何雨柱直接出聲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像釘子一樣,「跑到我家門口教我做人,你配嗎?」
說著,何雨柱回過身,抬手指了指自家的門檻。
「我姓何,我怎麼做人,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教。」
易中海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精彩紛呈。他當了這麼多年的一大爺,在院裡向來是說一不二,何曾受過這種羞辱?他咬著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想要站起來。
何雨柱目光帶著攝人的壓迫感,慢條斯理地環視了一圈四周那些圍觀的街坊鄰居。但凡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一例外都縮了縮脖子,心虛地避開了視線。
最後,何雨柱的視線重新落回想站起來的易中海身上。
「老絕戶,再多說一句廢話,我還抽你。」
易中海的媳婦一大媽原本躲在屋裡,眼見自家男人被一巴掌掀翻,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她急忙從屋裡跌跌撞撞地跑出來,伸手扶住易中海,聲音裡帶著哭腔:「當家的!當家的你沒事吧?柱子,你怎麼能打你一大爺呢?他那都是為你好,你怎麼狗咬呂洞賓啊!」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這老婆子也不是啥好東西,懶得搭理她。
他收回視線,冷淡的目光在賈東旭和賈張氏身上掃過,聲音不高,卻沉甸甸地落在大院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何雨柱不是不講理的人。」
「賈張氏上門索要十斤白面。我不給,她堵在門口罵我全家。這一巴掌,是她自己招的。」
他頓了頓,往前半步。
「賈東旭下班上門,一腳踹壞我家大門。這在舊社會叫砸搶,擱現在叫入室行兇。老子就算打死他,那也是正當防衛,踹他一腳都是輕的。」
這幾句話說得一針見血,條理清晰,把原本大院裡習慣用的「鄰里糾紛」扯到了法理上。
賈東旭臉色驟然一變,心裡一陣發虛。他捂著胸口嘴唇動了動,剛想放兩句狠話反駁,可瞧見何雨柱那冷冰冰的眼神,嘴角抽搐了一下,硬是沒敢再往前沖一步。
何雨柱的目光最終落回被一大媽攙扶著站起來的易中海身上。
「至於你易中海。」
「不問青紅皂白,跑我家門口拉偏架、替我做主,張嘴閉嘴教我怎麼做人。」
「這一巴掌,是讓你長個記性。自己回屋照照鏡子,掂量掂量你算個什麼東西。給你臉叫你一聲一大爺,不給你臉你就是一坨屎」
這話一落,易中海那張原本紅腫的臉,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在一大媽的攙扶下好不容易撐著地站起來,手捂著發燙的左臉,眼神變了——裡面不再是居高臨下的偽善,而是混雜著惱羞成怒的怨毒。
他當紅星軋鋼廠的八級工、在這四合院當一大爺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何雨柱!」
易中海扯著脖子大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尖銳得有些變調:「你簡直無法無天!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打長輩、罵鄰居,你還講不講一點院裡的規矩?!」
他掙脫開一大媽的手,頂著那張紅腫的臉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里壓著怒火。
「你還想不想在這個大院裡住了?!」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沒完!」
「老子這就召開全院大會,把你攆出四合院!我看你這打人的流氓壞分子,還能不能在紅星四合院待下去!」
聽到「開全院大會」、「攆出去」這樣的話,院子裡的鄰居們頓時掀起一陣小聲的議論。
前院的閻埠貴一直揣著手,站在垂花門那看熱鬧,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小眼珠飛快地轉了轉,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身子往後縮了縮。
其他的幾個鄰居縮在牆根底下,臉上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秦淮茹站在賈東旭身旁,指甲攥進衣角里。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還捂著胸口吸涼氣的賈東旭,又看了一眼氣勢駭人的何雨柱,嘴唇咬得發白,終究是一聲沒敢吭。
至於後院的許大茂,此時正晃蕩著身子靠在不遠處的門廊柱子上。他一雙賊眼在易中海和何雨柱身上來回打量,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撇,活脫脫一副看西洋景的樂子人模樣。
就在滿院子心思各異、議論紛紛的時候。
何雨柱又動了。
他沒有長篇大論的辯駁,也沒有氣急敗壞的對罵,只是往前跨了一大步。
啪!!
又是一記清脆到極點的耳光。
這一下,比剛才那一巴掌更沉、更狠、更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