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星側過身來面對著他，一隻手臂搭在他腹側：「那也得是主人教得好。」
「您這個導師級別的實戰經驗，我獲益良多。」
一個月過去之後的某個傍晚，兩人坐在洞口那塊大石頭上看著西邊的天色從橙紅漸變成暗紫。
衍星的頭髮已經比一個月前長了不少，發尾已經垂到腰線以下了。
她靠在吳恙肩側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之後忽然開口：「主人，我們是不是該出去了。」
「您的衣服已經補了三回，獸核袋也快塞滿了，總不能一直在這兒過野人生活。」
吳恙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外袍袖口上衍星用龍鱗線縫了三道的補丁，又側頭看了一眼洞口內側碼得整整齊齊的兩排獸核，最終點了下頭：「明天出發。」
「往碧落城的方向走。」
衍星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紫色的瞳孔里映著最後一抹晚霞：「那走之前要不要再打一場撲克，就當是跟山洞告別了。」
吳恙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沒能忍住嘴角的弧度：「你這個告別儀式頻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次數越多越隆重。」
那晚的告別儀式從洞口的月光一直打到了洞底的暗色岩壁，中間換了好幾種姿勢，讓衍星不住地讚嘆：「主人您這個體力真的是……我以後得開發點新技能，不然光靠恢復力確實贏不了您。」
吳恙在她後半句話落定的間隙里將她從岩壁邊緣撈回自己懷中：「那等你開發了新技能再回來打。」
「現在先讓我歇會兒。」
兩人並肩平躺在山洞最內側那片被草墊鋪過的地面上，呼吸逐漸同步到同樣的頻率。
窗外傳來無人區夜間特有的獸鳴聲，混著風穿過岩石縫隙的低低哨音，在幽靜的山谷中來迴蕩著。
吳恙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洞口的晨光正好從他眼皮上掃過去。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衍星已經醒了，正盤腿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對著洞口的光整理她那頭紫色的長髮，發尾在晨光中泛著淺淡的光澤。
她看到吳恙睜開眼，順手把編好的辮子甩到肩後，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主人，我準備好了。」
「可以出發了。」
「您想飛著去還是走著去？」
吳恙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背：「飛著去。」
「走著去的話等我到了碧落城大概黃花菜都涼了。」
衍星點了點頭，朝洞口外走了幾步，然後她的身體在晨光中開始膨脹變形，鱗片從皮膚表面浮現出來覆蓋了全身，骨骼和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展延伸。
短短几息之內，她已經從那個嬌小的紫衫少女變成了一頭通體覆蓋著深紫色鱗甲的巨龍，體型控制在了中等偏小的範圍內，剛好能讓吳恙跨坐上去不會顯得太招搖。
她低下頭將頸部貼近地面讓他的攀爬更方便一些，聲音從龍軀中傳出的時候帶著一層低沉的共鳴：「上來吧主人，這個叫騎龍體驗卡，僅限今日使用。」
吳恙跨上龍背在頸根處坐穩之後，衍星展開雙翼，翼尖的兩側帶起一陣風聲將周圍的碎石和塵土吹散開來，龐大的龍軀隨即拔地而起，穿過樹冠層上方的天空，朝著碧落城的方向飛去。
吳恙騎在龍背上能感覺到她飛行的姿態比他預想的更加平穩，每次翅翼的扇動節奏都保持在勻速範圍內，在高空中轉了幾次方向，每一次的轉向都平滑到幾乎沒有側傾。
中間有一段風速偏強的區域，她通過調整翅翼的開合角度來自然抵消了氣流的衝擊，吳恙坐在上面幾乎沒感覺到顛簸。
第三天的傍晚時分，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碧落城那道灰白色的城牆輪廓。
衍星在距離城牆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開始降低高度，在城外一片稀疏的林地邊緣降落下來，重新變回了人形。
她落地的時候趔趄了一下，吳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飛了三天的龍，累了就直說。」
衍星揉了揉自己的肩胛骨：「龍形態和人體態的體力消耗轉換還有一點慣性，休息一下就好了。」
「今晚先找個地方過夜，明天早上再進城吧。」
兩人在林間找到了一處岩壁下方的淺凹地，比無人區的山洞小了一圈但夠用。
衍星靠在岩壁上歇了一陣之後精神恢復了一些，她抬眼看了吳恙一下，開口說了一句：「主人，趁著天還沒完全黑，您要不要再渡一些荒的氣息給我？」
「我現在對人形態的能量偽裝還不太熟練，萬一明天進城遇到碧落城的能量探測陣，我擔心露餡。」
吳恙看了一眼她臉上那副認真思考的表情：「渡氣息的方法你確定只有這一種嗎。」
衍星很堅定地點了點頭：「只有這一種。」
「我查過我腦子裡傳承的記憶碎片，龍族偽裝成荒族的時候，最穩固的方式就是通過那種能量的深度交換來完成氣息覆蓋。
衍星翻了個身面朝他，她的瞳孔在暮色中泛著淺紫色的光澤，聲音低而含糊地應了一句：「好，那說定了。」
第二天早上衍星的腿雖然還有點發軟，但經過一夜的休息已經恢復了站立和行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