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個轉瞬即逝的間隙中感知到她動作中的細微變化，那些移動軌跡呈現出一種謹慎而確切的調校節奏，像是在認真確認每一步的重心和角度。
整個過程從入夜時分持續到了潭水表面的月色從東側移到正中再移到西側邊緣。
天邊泛起淺灰色的光時兩人的呼吸節奏才逐漸平復下來。
衍星從潭水中站起來的時候腿比下水之前更軟了一些，她扶著潭邊的岩石慢慢爬上去，用一塊干布裹住了肩頭。
她偏過頭來朝吳恙看了一眼，嘴角帶著一道被這場毫無準備且持續時間遠遠超出預期的體力消耗折騰過後不知道是該驕傲還是該後悔的複雜弧度，最終只化作了一聲簡短又無奈的低嘆：「主人您這個體力真的……我以後會好好鍛鍊的。」
說完她就靠著岩石閉起了眼，像是需要先緩一陣才能恢復到正常走動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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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個月的山林生活，吳恙後來回憶起來的時候總覺得像是一場沒交租金的長期度假，只不過度假村裡的娛樂項目不是沙灘排球，而是斬獸、洗澡。
第一天晚上，吳恙從潭水裡爬上來靠在洞口的大石頭旁邊，裹著那件剛擰乾還沒徹底干透的裡衣，看著衍星盤腿坐在對面整理她那件一字肩的系帶。
她的手指在打結的時候明顯還有點抖，連續兩次都沒系對位置。
他實在看不過去，撐起上半身幫她扯了一下衣擺，把系帶重新穿了一遍：「你這個手，需要回爐重造一下。」
衍星低頭看著他替自己系好的結扣，抬起手指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語氣帶著一層被折騰後的誠懇。
吳恙拍了拍身邊的地面讓她靠過來躺下：「那你明天白天少動，我去找點能吃的回來。」
「你負責看家就行。」
衍星縮過去靠在他身側，在他胸口蹭了個舒服的位置，像是剛適應了彼此的體溫和氣味：「那我明天幫您燒水。」
「我噴火雖然比不上全盛時期，但燒個洗澡水還是綽綽有餘的。」
第二天吳恙出去打獵的時候帶回來一隻體型不大的岩羊，剝皮處理乾淨之後用樹枝架在洞口外側烤熟了。
衍星蹲在旁邊看他翻面的時候，嘴裡嘟囔了一句：「主人你這個翻面的頻率太勤了，肉汁都滴到火里去了，這樣烤出來會柴的。」
吳恙側頭看了她一眼：「那你來烤。」
衍星毫不客氣地接手了，她烤出來的肉外皮焦脆內里多汁，火候拿捏得比她剛才嘴上指導的還要精確。
吳恙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給出了一個簡短的評價：「你這個技能比你的戰鬥值有用多了。」
衍星彎著眼睛笑了一下：「那當然，我可是會生活的小龍。」
那一頓飯後衍星的精神狀態明顯恢復了不少。
她在潭邊蹲著洗手的時候忽然側過頭來看吳恙：「主人，要不我們以後就在這山里住下去了。」
「每天打打獵洗洗澡烤烤肉，晚上還能互相取暖，多好。」
吳恙靠在石壁上抬眼看著頭頂的樹冠：「你這話說的跟我媽催我回老家種地一樣。」
「我還得回黃泉城，那邊還有事沒做完。」
衍星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過來坐到他旁邊：「那我不管你去哪兒我都跟著。」
「反正契約都簽了，您甩不掉我的。」
說完她就把腦袋擱到他膝蓋上閉起了眼，像是順便在午後的暖光中補了個覺。
那之後的日常節奏逐漸固定了下來。
每天早上吳恙會先去附近巡視一圈看看有沒有厲害的異獸靠近，回來的時候衍星通常已經醒了，坐在洞口那塊石頭上梳她那一頭紫色長髮，發尾在日光下會泛出淺淡的光澤。
兩人一起吃了早飯之後如果天氣好就會去潭水裡泡一會兒，衍星在那種時候會特別勤快地幫他擦背，那雙手掌順著肩胛骨往下推壓的力道一天比一天熟練，從最初的試探性力道逐漸進化到了能精準找到他後背所有因為戰鬥而僵硬的節點位置。
吳恙閉著眼靠著潭邊的石頭接受那種按壓的時候，通常會半眯著眼說一些諸如「你這個手法比專業的還專業」「以後回了城可以去開個按摩店」之類的話。
衍星在他背後一邊搓一邊回懟：「開按摩店哪有跟在主人身邊有意思。」
「主人您現在享受的可是龍族公主的專屬按摩服務，外面的人花多少錢都買不到的。」
吳恙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但每次她按完他整個人的狀態都明顯鬆弛了很多。
到了晚上，山洞裡的活動就越來越豐富了。
有時候是剛入夜就開始，有時候是月亮升到正中央之後衍星說「主人我今天恢復得特別好咱們再來一局」，然後吳恙就放下手裡正在翻看的獸核袋跟她一起投入了新一輪的對抗。
她在那一個月的時間裡進步飛快，從第一晚連繫帶都系不穩的狀態逐步進化到了能在後半段主動掌握節奏的高度，雖然每次結束後依然會趴在石面上說「我是不是又高估了自己的恢復速度」，但第二天醒來時她的精氣神又基本回滿了。
吳恙有一次在事後翻身靠到牆邊的時候伸手拍了拍她肩上的碎草屑：「衍星，你這個成長速度如果去參加比賽的話大概能拿個最快進步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