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碎石地面上朝吳恙的方向伏低了身體,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面:「謝謝您救了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這條命,但我必須報答。」
「我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只能把自己交給您了。」
「您收我做您的奴僕吧,我什麼都會做的。」
吳恙往後退了半步:「你先起來。」
「你不用這樣,我出手的時候也沒想太多,順手的事情。」
「你要走的話隨時可以走,不用綁什麼關係。」
她跪在地上沒有起來,仰頭看著他的時候那雙紫色的瞳孔里透著一層認真得快要凝成實質的東西:「我敖衍星說話算話的。」
「您救了我,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您不收我我就一直跪在這裡,反正我也走不動,跪到您答應為止。」
吳恙低頭看著她跪在碎石地面上的樣子。
她身上那件一字肩的上衣在光線映襯下露出的肩頸輪廓很清晰,鎖骨窩的深度和肩頭的弧度都帶著一種纖細而清晰的線條感,跟龍形狀態下那些厚重的鱗甲和爪牙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反差。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答應的話她真的有可能一直跪著不走,他只能嘆了口氣蹲下來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臂:「行吧行吧你起來。」
「不過你跟我說說這個主僕契約具體是個什麼操作。」
敖衍星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層淺淡的笑意。
她跪著的姿勢順勢變成了盤坐,然後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畫了幾道細密的符文線條,那些線條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深紫色光點,光點的末端牽著一條極細的能量絲線。
她將光點朝著吳恙的手背方向輕推了一下,光點接觸到他手背皮膚表面的瞬間自動融入了進去。
與此同時吳恙感覺到自己的識海中多出了一道清晰的感知連接,那道連接的末端指向眼前這個紫衫少女的意識,她能感知到她的情緒狀態的波動大略判斷出她是否處於平穩或緊張狀態,也能通過意念直接傳達約束指令。
她也在他心念一動時相應改變姿態,那道約束的存在感在他識海中維持著一種輕巧而柔韌的張力。
吳恙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這就算簽完了?」
衍星盤坐在地上點了點頭:「簽完了。」
「以後您可以用意念控制我的行為,只要您想,我就沒辦法違抗您的指令。」
「不過您放心我不會輕易亂來的,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您直接叫我衍星就行,不需要喊全名。」
吳恙嗯了一聲:「衍星。」
「你現在的狀態能走嗎?」
衍星撐著地面試著站起來,腿彎明顯軟了一下但還算穩住了:「走路可以,短距離移動沒問題。」
「但長距離的奔襲和戰鬥的話還需要歇兩天,龍珠癒合的消耗比較大,能量儲備還沒回滿。」
吳恙朝四周的山谷輪廓掃了一圈:「那就先找個能歇腳的地方。」
「你挑方向,我不熟這裡的地形。」
衍星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谷地東側的一道斜坡方向邁開了步子。
兩人翻過坡之後沿著山腰的走勢走了一段,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方找到了一座天然形成的淺洞,洞口外約十幾步的位置有一小片由岩石凹陷形成的淺潭,水質清透,能看到潭底覆著一層細碎的砂石。
吳恙把劍鞘解下來靠放在洞口內側的岩壁上,彎腰試了一下潭水的溫度,涼而不冰,在無人區晝夜溫差大的環境中算得上水溫宜人了。
他站起身開始解自己那件已經在無人區穿了好幾天的外袍,袍面上沾著異獸的血漬和塵土,質地在反覆乾濕交替之後已經硬化了。
他把外袍脫下來疊了一下放在洞口一塊平整的岩石上,然後蹲下身準備脫裡衣。
衍星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站著沒動。
她用目光目測了一下潭水的深度和寬度,然後用一種簡單明了的句式開口說:「主人您要洗澡是嗎?我幫您搓背吧。」
「您救了我也花了不少體力,背後的位置自己夠不著,我可以幫您。」
吳恙側過頭看她:「你身上的傷還沒好透,下水不太合適。」
「我自己來就行,你坐著歇著。」
衍星站在原地看著他:「只是搓背而已,傷口已經結痂了,碰水不影響的。」
「您不用跟我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說完之後沒有等他繼續拒絕,抬手將自己那件一字肩上衣的側帶鬆開了。
衣料從肩頭滑落堆疊在腰際,露出從頸窩到腰線的完整後背,水流浸濕之後緊貼著腰側和肩胛骨向下流淌著,泛著一層被水浸潤過的淺淡光澤。
她踏入水潭之後朝他所在的位置靠近了幾步,在相距不到一臂的位置停住了。
吳恙看著她的動作在水面的波紋中鋪開,她的聲音從身前不遠的位置傳來:「主人您轉過去吧,我幫您擦背,這樣您放鬆一點。」
她將手掌貼在他的肩胛骨後側,順著脊柱兩側的肌肉線條向下推壓,力道控制在一個足以按開因為連日戰鬥而僵硬起來的表層肌肉但又不會過重的範圍之內。
潭水在兩人之間的區域因為她的動作而持續泛開層層疊疊的波紋。
衍星在搓完後背之後在重新調整了站姿,移到了他的正面,隔著水面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段距離,然後她微微側過頭用低緩的語調說了一句:「主人,您是不是很難受。」
吳恙停頓了一下,沒有立刻回應。
衍星又說:「您不用忍著的。」
「作為您的奴僕,我本來就有義務幫您解決一切問題。」
「我是說,一切。」
她說著靠得更近了一些,水面在她靠近的過程中被推擠開了一片開闊的區域。
吳恙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紫色瞳孔和肩頭殘留的水痕線條,停頓了兩三息之後終於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衍星在那次點頭落定的瞬間將身體的重心前移到了貼近他胸口的位置,她的手掌從後腰的位置沿著他的脊柱兩側滑回到了他身體的正前方,順勢將他推進了更深處的淺潭區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