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個人站在更靠後的位置,吳恙看了一眼,都是他不認識的男人,其中一人的隊服是黃泉城的深色制式,另外兩人分別穿著碧落城和地獄城的隊服。
六個人在池邊各自散開站定,池面還沒有打開,水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能量膜,看不到下面的水質顏色和深度。
吳恙站在池邊把目光從池面的能量膜收回來,抬眼望向池水上方那層正在逐漸變得通透的能量隔層,等待它開啟的瞬間。
池水表面那層能量膜正在從中央向四周緩慢收攏,像是有人在池底緩慢地抽走一層繃緊的透明布料,被能量膜包裹的泉水開始從膜下的縫隙中顯露出來,池水的顏色在接觸空氣之後逐步從深藍向幽藍過渡,帶著一種持續的微光從水底深處向上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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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泉池邊的能量膜完全收攏之後,池水表面的幽藍色光澤從底層向上翻湧了一陣然後漸漸平復下來。
池水的溫度比體感略低,站在池邊能感覺到從水面持續升騰上來一層細密的涼意,但那層涼意接觸皮膚之後不會讓人感到寒冷,反而像是一層持續流動的液體正在緩慢地滲透進入毛孔深處。
李子木在池邊脫了外袍疊好放在石台上,她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你跟我來,這邊角落的位置遮擋多一些,方便操作。」
她先下了水,水面沒過她胸口位置時她朝右側方向遊了一段,繞過一根從池底延伸上來的石柱後停在了一處四面被石壁和水中立柱環繞的淺灣里。
吳恙跟著她下了水。
神泉的水質比他預想的更稠密,水流經過皮膚表面的時候帶著一種持續的附著感,像是有一層極薄的液體薄膜正在沿著他的體表持續流動著。
他游到李子木所在的位置時,她正在靠在水中的石壁邊緣,水線剛好沒過她的肩頸交界處,濕透的頭髮貼在頸側和後背的皮膚上,顏色從日常的深色變成了更加深沉的暗調。
她朝他抬了一下手:「泡神泉的時候身體和泉水的接觸面積越大,吸收效率越高。」
「你自己看是要穿著一層還是脫了。」
她說完之後沒有等他的回答,自己先沉入水中將肩以下的部分完整沒入了水面以下。
吳恙把濕透的外袍從肩頭解開,摺疊後壓在了石柱頂端的凹槽里。
他重新沉入水中游到李子木身邊時,兩人的肩膀在水線以下緊挨著靠在了石壁上。
神泉中的那些持續流動的幽藍色能量微粒在他全身皮膚表面同時附著、滲透,沿著毛孔進入皮膚下層並向更深的筋膜和骨骼方向推進。
那層滲透速度均勻而穩定,他閉著眼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能量粒子正在逐一填充體內能量流轉路徑上的細微孔隙,就像重新校準的容器盛滿了新的液體,容量與密度都在同步提升。
他很久沒有動過的等級在那股持續灌注的能量粒子沖刷下從底部浮現出第一道鬆動的跡象,像是一扇長時間沒有開啟的門在受到持續的外力推壓之後開始從門縫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李子木在他旁邊安靜地浸泡著。
石壁和立柱之間的狹窄空間裡水花平穩,兩人的呼吸聲在水面附近形成了幾層細密的氣泡爆裂聲。
然後她的呼吸忽然變了一下,從均勻平穩的深呼吸變成了一陣淺而快的氣流交換。
她的身體往他的方向靠了過來,她的手掌在石壁邊緣抓了一下沒有抓穩,然後她整個人正面貼到了他的胸口位置。
她的聲音緊貼著他的鎖骨傳上來,比剛才低了很多也輕了很多:「神泉里的神性濃度比我預想的高……我的意志力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你幫我一下。」
她的語調保持著基本的平穩,但尾音帶著一種被強行壓制的、正在潰散的邊緣質感。
吳恙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瞳孔表面那層正常的暗褐色正在緩慢地被一種幽藍的光澤覆蓋,那層光澤像是從她瞳孔深處滲出來的,正在逐步擴展它的覆蓋範圍。
她的呼吸在他說出「要怎麼做」之後頓了一下,然後她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聲音悶在他的皮膚和泉水的交界處:「愛我就行了。」
「神性污染需要通過更深層的能量交換來疏導,否則就算從泉水中離開,殘留的神性也會在體內持續侵蝕靈魂核心。」
她沒有抬頭,但她的手指在水面下攥住了他腰側的皮膚:「快點。」
吳恙沒有再多問。
他調整了姿勢將她從肩側的位置挪到了正面,他的手掌在她後腰的位置固定住了重心,然後用穩定的節奏完成了接下來的一系列能量交換。
神泉的水面在兩人周圍的接觸區域泛起了一圈圈比周圍更加密集的漣漪,那些漣漪從中心向外擴散的時候裹挾著一層淡淡的幽藍色光暈。
李子木在這段時間裡逐漸從最開始的狀態恢復到穩定的呼吸節奏,她眼底那層幽藍色的光澤在能量交換的過程中逐步退卻,瞳孔的顏色重新回到了正常的暗褐色基調,她的目光在最後幾次能量交換的高點穩定地維持在清醒狀態。
整個過程持續了一段時間,兩人在結束時都靠在石壁邊緣歇了片刻。
外面的神泉主區域傳來了一陣水花響動和輕微的驚呼聲。
那聲驚呼來自寧舞雪的方向,緊跟著的是一陣多人同時在水池中移動造成的較大範圍的水體擾動。
吳恙和李子木對視了一眼,他從石壁邊緣撐起身朝主水池的方向遊了過去。
繞過石柱之後他看到寧舞雪正背靠著池壁站在淺水區域,她身上的衣物已經脫到只剩最貼身的遮羞部位了,雙手擋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帶著被突發狀況衝擊之後的驚惶和無措。
她面前不遠處的池水中站著那三個男人,他們各自的狀態看起來都不太對——三人的瞳孔表面都覆蓋著一層比李子木剛才更濃的幽藍色光澤,嘴角各自掛著一種機械化而集中的目標感,像是正在朝著同一個目標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