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李子木在冰晶完全合攏的那一瞬間攥緊了身前護欄的橫欄，她的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寧舞雪站在場地的遠端保持著維持術式的姿勢，她的雙手向前平伸著，指尖的白霜不斷向冰晶的方向輸送著新生的寒氣以維持冰層的硬度和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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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浮起了一道細微的弧度，那層弧度在慣常冷峻的表情中顯得格外明顯，帶著一種結果已經確定下來的確認感。
吳恙被凍在冰晶內部的時候整個人其實沒有失去意識。
他的視野被冰層過濾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周圍的聲響和光線的變化被冰晶折射和衰減之後衰減到了很低的程度。
他的呼吸已經被冰殼封住了，但他的體內能量依然在自行運轉，不滅金身的被動在他被凍住的瞬間就已經開始工作了。
冰晶內部的溫度在持續地作用於他的皮膚和淺層組織，但在不滅金身的被動防禦層面前那種侵襲性的凍結力始終無法滲透到更深的肌肉和器官層面。
他在冰晶中保持著呼吸中斷的狀態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體表的損傷在被凍結的同時也在被修復，凍傷和被破壞的表皮層在修復與再凍之間達到了一種平衡。
然後他動用了力量數值上的常規發力，將身體表面的肌肉組織同時向外擴張了一輪，那層覆蓋在他體表的冰晶從內部受到了一輪衝擊波式的外推力，裂紋從冰晶內層的多個點位同時出現並向外延伸至冰晶的外表面。
整座冰晶在那一輪擴張中從中心區域碎裂開來散落在地面上碎成了一片混著白霜和殘冰的碎塊。
場邊的低聲議論在那輪碎裂聲響中瞬間收住了。
寧舞雪抬著的雙手在冰晶碎裂的瞬間微微落了一下又抬了起來，她的目光在那座碎裂的冰晶和從碎冰中站直身體的吳恙之間來回快速切換了一輪，指尖的白霜依然在向外輸送著寒氣但輸送的節奏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斷層。
吳恙從碎冰堆中走出來的時候身上那件外袍的前襟被冰棱刮開了幾道口子，但裸露出來的皮膚表面只有一層淺淡的凍傷痕跡正在迅速消退。
他握劍的手在走出碎冰堆的過程中已經完成了月神真身的變身啟動，銀白色的月光覆蓋了他的體表形成了第二層防禦層，同時太初神紋的結構正在斗神貝利亞之劍的劍身上逐段成形。
他的身形在縱意登仙步的加速下從碎冰堆的位置移到了寧舞雪身側不到一丈的距離內，劍身帶著銀白色月光和太初神紋的雙重附著橫切向了她正在繼續維持術式輸出的雙手方向，劍鋒所過之處她指尖上那層持續凝結的白霜被切碎成漫天飛舞的細小冰晶散落在空氣中。
寧舞雪的身體在劍鋒到來的那一刻主動向後撤了數步，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那層白霜已經完全消散了，短時間之內無法重新凝聚。
她抬眼看向吳恙開口說了一句帶著輕微喘息的聲音：「我輸了。」
場地邊緣的淡白色光暈熄滅下來時，吳恙把斗神貝利亞之劍插回鞘中。
碧落城主從高台上站了起來，他的聲音覆蓋了整個廣場：「本屆三城大比最終結果：黃泉城選手吳恙獲得第一名。」
「第二名碧落城選手寧舞雪。」
「第三名地獄城選手赤曜。」
「請三位選手上前領取獎勵。」
吳恙走回場地中央站定。
碧落城主從高台上走下，手中托著一隻打開的暗色木匣，匣內並排放著三枚拳頭大小的深藍色晶體，每枚晶體的表面都在持續向外蒸騰著一層細密的冰霧，肉眼可見的能量濃度遠超荒之核和食荒獸晶核的層級。
碧落城主的視線從吳恙移向寧舞雪再移向赤曜，最後落回吳恙身上：「第一名獎勵三枚神泉晶石。」
「第二兩枚，第三一枚。」
「碧落城地下的神泉每年產出的總量不多，三枚晶石足夠讓你們的修為在短期內完成一次質的跨越。」
他將晶石從匣中取出分別遞給了三人，吳恙接過那三枚深藍色晶體的時候指尖能感覺到一陣持續的微涼滲入掌心的紋路中。
他收好了晶石，退回了黃泉城隊列中。
隊列里的李遠和李重各自沒有說話，但兩人看向吳恙的方向時那種神態跟一周前完全不同了，他自己也能感覺到。
碧落城主在高台邊緣站定後朝台下的人群開口說了一句：「三城大比的排名已經定下來了，未來三年的資源分配方案我會在三天之內發到兩座城的城主府。」
他側頭看了一眼黃泉城主和地獄城主的方向，兩人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沒有反駁的意思。
台下的人群開始緩緩散場，黃泉城的參賽者陸續從場地邊緣朝駐地方向走去，李子木在人流的間隙中走到吳恙身側，並肩沿著通道往外走。
吳恙在走出通道口的時候又摸了一下內袋裡那三枚晶石的輪廓，比天神玉沉得多，觸感也更涼。
他考慮著回房間之後好好研究一下它的用法。
吳恙剛走下場地邊緣的台階，手中那三枚深藍色的神泉晶石在掌心裡持續散發著一層穩定的涼意。
他走到通道口的時候李子木從圍觀區迎了過來，她看了一眼他掌心裡那三枚正在泛著細密冰霧的晶石，開口問了一句：「你知不知道神泉是什麼。」
吳恙說：「不知道。」
李子木側身跟著他並肩朝通道外走：「碧落城地下有一片天然形成的能量泉眼，泉水裡溶解著極高濃度的神性法則碎片。」
「浸泡在神泉裡面可以讓人體內的荒逐步向更高級別的神荒狀態轉化，轉化效率比閉關苦修高出好幾倍。」
「碧落城每年只開啟一次神泉，每次最多容納六人同時浸泡，入場資格就是用這種晶石來核驗的。」
「所以你手裡的三枚晶石就相當於三個進入名額。」
兩人走出通道口的時候，前方通道的盡頭處已經站著一小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