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一刀未必能打穿我。」
吳恙沒有拔劍，只是保持著站姿說：「試了才知道。」
對手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覺得他這個回答過於輕率，但又因為場合不便繼續多說。
他的身體表面在那段短暫的對峙中開始浮現出一層比赤曜的深紅色薄膜更加厚重的暗灰色光澤，那層光澤覆蓋了他的全身之後形成了一層表面帶有細微顆粒質感的硬化層，像是將皮膚表層的硬度提升了數個等級。
吳恙在第一波硬化衝擊到來的時候側身讓開了對方揮出的右拳，右拳從距他左肩外側不到半寸的位置擦過時帶起的氣流在他武袍表面刮出了一層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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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劍鞘側緣格擋了對手緊跟上來的第二擊肘頂，兩股力量碰撞時產生了一聲沉悶的撞擊響，劍鞘表面出現了一道淺淡的白印。
他借著劍鞘格擋的反震力向後退了數尺，拉開距離的同時拔出了斗神貝利亞之劍。
對方的攻勢沒有因為距離被拉開而中斷。
他的身體表面那層暗灰色光澤在移動過程中持續保持穩定，每一次出拳和踢擊都帶著明顯的硬度加成，落空時砸在石板地面上能砸出蜘蛛網狀的裂紋。
吳恙在連續閃避了四輪攻擊之後確認了對方硬化層的厚度和覆蓋範圍確實超過了赤曜的深紅色薄膜，常規的法則附著斬擊雖然能造成淺層損傷但不足以一舉貫穿。
他做了跟昨天類似的處理，先在連續閃避中消耗對方的攻勢節奏，同時將太初神紋的結構在劍身內部壓縮成型，等到對方第五輪出拳落在空檔上導致重心前移時，他以縱意登仙步繞過對手的右翼位置從側面貼近，劍尖點在了對手腰側一處硬化層相對薄弱的區域釋放了壓縮好的太初神紋。
那道神紋在接觸點炸開的瞬間，對手體表的暗灰色光澤從腰側開始向兩側碎裂剝落，露出了下方原本的皮膚層。
他在被神紋擊中後身體朝側面傾倒了一下，試圖用雙手撐地穩住重心，但他側倒之後搖晃了兩下才重新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腰側已經恢復正常的皮膚層，臉上那層輕慢的表情已經徹底消退乾淨了。
他站直了身體，把手掌貼在已經失去硬化層的腰側摸了摸，抬頭看著吳恙說了一句：「你打的是我上次受傷之後癒合最慢的位置。」
「你是不是從我的站姿里看出來了。」
吳恙說：「你左腰側的發力角度比右腰側每次少轉兩分，應該是舊傷導致的活動範圍受限。」
「那個位置的硬化層在受到側向衝擊時的穩定性也比其他區域低了將近三成。」
對手沉默了幾息，把垂在身側的雙拳鬆開，掌心的老繭在放鬆狀態下泛著跟硬化層消退後相似的暗灰色底色：「我認輸。」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走回了地獄城的隊列中。
隊列中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沒有拒絕，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能走。
觀禮台上的觀眾在那段時間裡發出一陣比昨天更加密集的議論聲。
有人從座位上探出半個身子朝場地方向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好奇：「那個人到底什麼來歷，連地獄城專攻防禦的都破了。」
旁邊有人接話說：「昨天聽到他是黃泉城李家的客卿，但具體從哪來的沒人知道。」
另一個聲音從更遠處插了一句：「他那招神術釋放的手法看起來比昨天更熟練了，今天壓縮得更完整。」
有人搖頭說：「別急著說穩，八進四的對手還沒有碧落城的頂尖術士出場呢，要是遇上那個用瞬發連環法術的，他能不能近身都是問題。」
那些聲音在觀禮台的階梯之間來回彈射著，最終被下一場比賽的選手入場腳步聲蓋過去了。
高台上，三位城主在那段時間裡各自保持了短暫的安靜。
地獄城主靠在自己的椅背中，手指在扶手上緩慢地叩了兩下，他看著自己隊列中剛剛退場的那個選手的背影，開口說了一句：「他看出了左腰的舊傷。」
「這個觀察力不是靠練習神術就能練出來的。」
他偏過頭看向黃泉城主：「你確定你查過他的來歷？」
「李家給出的那個客卿背景，你們府上核對過幾次。」
黃泉城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李家家主報上來的資料我看了，裡面沒有提到具體出身，只列了他的年齡和近期修為評估。」
「按黃泉城的規矩，客卿的底細由僱傭家族自行負責，城主府不介入核查。」
「如果李家信任他，那就是李家的事。」
他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地補充道：「不過從他這兩場的表現來看，李家的信任目前還沒出問題。」
碧落城主在兩人之間插了一句話：「下一場如果他對上碧落城的術士，我希望看看他在遠程壓制下還能不能保持那種貼身釋放的節奏。」
「比試的觀賞性不止在於誰贏。」
他朝場地中央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下一場的選手已經入場了：「先看完再說。」
八進四的剩餘三場比賽陸續進行完畢之後，當天的賽程宣布結束，四強名單在傍晚時分張貼在了廣場入口處的公告板上。
吳恙的名字排在第一位，黃泉城除了他之外李重在另一組的八進四中險勝了碧落城的一名選手，也入圍了四強。
四強的另外兩個席位分別被碧落城的一名法術專精者和地獄城的一名長柄兵器使用者占據。
李子木在傍晚收場之後從觀禮台的側邊通道走出來找到了吳恙，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確認了精神狀態之後開口說了一句：「明天的半決賽你打碧落城那個術士，他前面三場全部是用連環法術壓制對手直到對方出界或者認輸的。」
「他的施法間隙比你之前遇到的任何人都要短。」
吳恙說：「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