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那個狀態中保持著清醒的意識但不消耗任何多餘的精力，直到窗外的天色開始從深藍向淺灰過渡。
第二天一早李子木準時來敲門。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勁裝，頭髮緊束在腦後，腰間掛著彎刀，整個人看起來從昨天起就不像要給他送行的樣子，更像是她自己也準備參加比試。
她推開門的動作沒有猶豫：「時間到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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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恙從打坐狀態中睜眼站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肩背，確認了身體的每一處關節都處於最佳的活動幅度之內，然後伸手從床頭取下斗神貝利亞之劍的劍鞘掛在腰間，在出門之前伸手摸了一下內袋裡那枚被他用布包好的天神玉的輪廓，指尖感受到布面下玉佩表面傳來的那種持續的低沉涼意，然後把手收回來，跟著李子木走出了房間。
兩人穿過駐地院落的大門沿著碧落城主街走向城中心的廣場。
晨間的空氣帶著一夜沉降之後尚未完全散去的濕潤涼意，街面上已經有一些早起的本地居民朝著廣場方向走去，有人搬著小板凳有人拎著食盒，像是準備在觀禮台上坐滿一整天的架勢。
吳恙走過街角的時候側頭看到遠處廣場方向已經升起了幾面顏色不一的旗幟，最高的那面掛著碧落城的淺青色旗，兩側分別是黃泉城的暗金色旗和地獄城的深紅色旗。
風把旗面吹得翻卷了幾下又落下來，露出旗面上各自繡著的城池徽記。
參賽隊列在廣場北側入場通道前完成了集合。
黃泉城隊列中今天只站了四個人，因為後四場比試是在今日進行的，明天才輪到剩餘的選手。
李遠和李重站在前排靠左的位置，趙家的選手站右側，吳恙站在他們三人後面一排的中間位置。
地獄城和碧落城那邊也各自只有當日參賽的選手到達了現場，其他沒有比賽任務的人要麼坐在觀禮台上要麼在駐地休整。
高台上的三把椅子依然是滿的，三位城主各自落座之後跟昨天一樣的開場流程走了一遍。
碧落城主從高台上站起來走到場地邊緣：「十六進八的後四場比試現在開始。」
「第九號位對陣第十號位，請兩位選手入場。」
吳恙站在隊列中把目光從高台移向場地中央的時候心裡已經調整好狀態的節奏了，不管接下來的對手是誰，他今天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速戰速決，保留更多體力為後面的輪次做準備。
一號位是碧落城的一個年輕術士，穿著一身淺青色的短袍，腰間掛著一排捲軸，走上場地的時候步伐沉穩，在場地中央站定時朝對手的方向抬手做了一個標準的起手禮。
二號位是地獄城的人，身形比碧落城那位術士壯了整整一圈，雙臂裸露在外，上面覆蓋著交錯的舊疤，腰間掛著一柄寬刃短斧。
他走上場的時候沒有做任何禮儀性的動作，只是在站定之後把短斧從腰間解下來反握在手中，朝對面的人平視了一眼，像是在說「你準備好了我就動手」。
裁判席上三位城主同時點了點頭。
場地邊緣的界線在那一刻亮起了一層淡白色的光暈將場內外隔開了。
碧落城的術士在光暈亮起的同時已經從那排腰間捲軸中抽出了第一幅展開來平托在掌心中，捲軸上的符文在他催動能量之後迅速從紙面浮升起來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淺藍色屏障。
地獄城的持斧者沒有等屏障完全成型就壓了過去，他的步幅大而緊湊，落地時每一步都能在地板上踩出一道輕微的震響。
短斧從側面斜劈向屏障的邊緣，斧刃接觸到那層淡藍色光面的時候光面劇烈震顫了一下但沒有碎裂，只是在接觸點泛起了一圈水波狀的紋路。
碧落城的術士趁著屏障擋住第一擊的間隙從腰間抽出了第二幅捲軸，第二幅捲軸在他展開之後釋放出的是一道壓縮成束的青色氣流，氣流沿著地面向前推進在持斧者的腳踝處纏繞了半圈試圖限制他的移動範圍。
持斧者在被青色氣流纏住腳踝的那一瞬間停頓了不到一息的時間，然後他猛地頓了一下自己的重心，硬生生把那層氣流震散了大半。
他抬腳朝前踩了一步重新拉近了距離，短斧的第二擊從更高的角度斜劈下來，這一次斧刃的落點精準地落在了屏障上方邊緣收窄的薄弱處。
碧落城的術士在那道劈落之前已經將第三幅捲軸從腰間抽了出來，他試圖在短斧落下的同時釋放捲軸內的防禦法術，但捲軸的展開速度比短斧的斬落速度慢了半拍。
斧刃先一步劈中了那面屏障的上沿，淡藍色的光面從劈落點裂開了一道縱貫的裂縫朝兩側崩散，屏障在碎裂之後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散落在空中。
短斧的余勢沒有完全收住，在術士身側的位置收住了力道，刃尖懸停在他肩膀外側不到半寸的位置。
碧落城的術士在短斧停住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些還沒展開的剩餘捲軸，又抬頭看了看對方懸在自己肩側的斧刃邊緣，他開口說了一句：「我認輸。」
他把展開的捲軸收了回去，從場地中央退開的時候臉上帶著一層不甘但已經接受結果的表情。
持斧者把短斧收回腰間，朝裁判席的方向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回了地獄城的隊列中。
場地周圍的觀禮台上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議論聲，碧落城本地的觀眾顯然對這個結果不算滿意，但也沒有人喧譁。
地獄城那邊倒是有人歡呼了兩聲，被帶隊的軍官壓下去了。
高台上的三位城主各自在面前的簿子上記錄了什麼，碧落城主抬了抬手：「第一場，地獄城勝。」
「稍後進行第二場，三號位對四號位。」
吳恙在黃泉城隊列中從始至終旁觀了第一場完整的戰鬥過程。
碧落城的術士捲軸運用的熟練度和法術釋放的準確度都不低，在三十歲以下這個年齡段里已經算得上出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