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對手那種直接壓進的方式恰好克制了需要前置準備時間的施法節奏。
那個地獄城的持斧者的實力在神荒四重天左右,他在攻擊速度不輸給碧落城的施法速度的條件下還保留著短斧斬擊的容錯空間,最後那一刀偏在了肩側而不是直接劈實了說明他有餘力在勝負已分的情況下控制落點的精度。
這種對手對吳恙來說如果遇到的話處理起來不會太費力氣,但他在腦海里確認了一下節奏,然後繼續把目光投向場地中央的準備區域,等著第二場的參賽者上場。
明天的比賽才是他的輪次,今天的四場他打算全部看完再說。
第一場結束之後場地邊緣的淡白色光暈重新暗淡下去,碧落城的術士退場時經過地獄城隊列的側面腳步加快了幾步,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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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城的持斧者把短斧掛回腰間之後走回了自己的隊列中,他的步伐跟出場時一樣沉穩,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得意神色,仿佛打贏這一輪只是他預期中的正常流程。
場地邊緣的清掃人員在界線上走了一圈清理了地面上散落的碎屑,碧落城主在高台上抬手示意第二場的選手上場。
第二場的對陣雙方分別是碧落城的一名使劍的年輕男子和黃泉城的一名王家的旁支子弟。
使劍的碧落城選手身量修長,劍身比標準尺寸長出一截,鞘口處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出鞘時劍刃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偏冷的銀光。
王家的旁支子弟用的一對短錘,錘頭比拳頭還大兩圈,他握錘的姿勢重心放得很低,步幅短而密,看起來是個偏向防守反擊的路子。
兩人在場地中央互相行禮之後同時動了。
碧落城使劍者的進攻節奏快而連綿,劍刃從三個方向連續刺出,每一擊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細長的銀白色痕跡。
王家的旁支子弟用短錘的寬面逐次格擋了前兩擊,第三擊從側下方掃向他膝彎的時候他向後跳了半步避開了,然後趁對方收劍的間隙將一柄短錘從低處甩了出去砸向對手的腳踝。
碧落城使劍者側身避開了短錘的迴旋弧線,但他避開的時候身形向左側偏移了半尺,正好暴露了右腰側的空檔。
王家的旁支子弟沒有放過那個縫隙,第二柄短錘緊跟著從同一方向拋出,錘頭在命中之前被使劍者的劍身勉強撥偏了方向,但偏轉的角度不足以讓它完全失去衝擊力,錘頭擦過使劍者腰側時讓他腳步亂了一瞬。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里兩人各自交換了幾次攻防位次,使劍者的劍速依然保持在高頻但始終沒有形成有效的貫穿打擊,錘手則憑藉著短錘的靈活彈道和較低的重心維持住了防守格局。
最終使劍者在一次前刺中被錘手側身卡進了他的近身距離內,短錘的錘柄橫過來抵住了他持劍的前臂使他無法繼續出劍,兩人在那幀停格中對峙了片刻,使劍者先鬆了手向後退了一步認了輸。
黃泉城隊列中有人低聲叫了一聲好,王家的那位旁支子弟把那對短錘收回到腰間掛好,朝裁判席的方向行了一禮,轉身走回了隊列中,他的嘴角壓著一道不易察覺的弧度,但步伐依然保持著那种放低重心式的沉穩。
第三場和第四場分別在地獄城和碧落城之間、黃泉城和地獄城之間進行。
地獄城出場的另一名選手用的是長柄戰斧,跟第一場那名持短斧的選手風格相似但攻勢更加兇悍,他在與碧落城另一位術士的對戰中從頭到尾沒有防禦,純粹用連續不斷的正面試壓迫使對方在三輪攻防之內就耗盡了捲軸的儲備量,最終術士在第四輪被戰斧的柄端掃到肩膀之後主動退出了場地。
第四場黃泉城趙家的選手對上地獄城的一名徒手格鬥者,趙家選手的槍術在黃泉城內部排名靠前,他面對徒手對手時試圖用槍尖的密集刺點拉開距離控制節奏,但那名地獄城的徒手格鬥者的步法比持武器的選手更加靈活,他的側向移動速度在趙家選手刺出第三槍的時候已經繞到了他持槍手的側後方,然後一記膝頂砸在了趙家選手的腰側將其撞出了界線的範圍。
吳恙在四場全部看完之後把目光從場地中央收了回來。
他今天沒有比賽任務,看完四場下來也沒什麼事,但他把每一場中各個選手的攻擊習慣和節奏特點都留意了一下。
他在隊列中站了一會兒之後從側面退出了觀賽區域沿著場邊的通道往駐地的方向走了回去。
李子木在通道拐角處等他。
她靠著牆站,看到他走過來的方向便直起了身,開口問了一句:「明天你打十一號位對十二號位,地獄城那個叫赤曜的。」
「今天他的同城隊友打了四場贏了三場,你應該看出來了,地獄城的風格就是硬壓到底,不會給你留拉鋸的餘地。「
吳恙說:「看出來了。」
「也好,速戰速決比磨久了省體力。「
李子木沒有再追問。
她轉身跟他並排沿著通道往外走,兩人的腳步聲在兩側牆壁之間來回彈了幾次才消散在通道盡頭的天光里。
第二天上午的日光比前一天更加明亮,廣場地面上的灰白色石板被曬得微微發燙,邊緣處散發的熱量在地面上方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熱浪。
吳恙站在黃泉城隊列的最前排位置,斗神貝利亞之劍的劍鞘斜掛在左腰側,劍柄的方向朝前微微傾斜著,方便右手拔劍時不需要做額外的調整。
他面前的場地中央此刻空著,上一場的勝者剛剛退場,地面上的能量余痕還沒有徹底消散,在日光下泛著最後一層微弱的暗光。
碧落城主的聲音從高台方向傳了下來:「第十一場,十一號位對十二號位。」
「請兩位選手入場。」
吳恙從隊列中邁步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節奏均勻,從隊伍邊緣走到場地中央這一段距離內他既沒有刻意加快也沒有拖慢,落地時每一步的間距和著力點都保持在同一條直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