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那個攤位之後繼續沿著主街走了一段,李子木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範圍:「那個石盤裡面有什麼。」
「你剛才感知到的東西值不值一萬。」
吳恙把石盤翻過來朝向她看了一下:「裡面封著東西,具體是什麼我現在還不確定,但肯定不止一萬這個價。」
「那攤主不知道這石盤裡面的結構,不然他不會一萬塊就出手。」
他把石盤收進了外袍內側的夾層袋子裡:「回去再看。」
兩人又在街上逛了將近兩個時辰,李子木買的不多,只在路過一家書鋪的時候挑了一本關於碧落城風物誌的小冊子,又在街角一個手藝人那裡定製了一枚木質的書籤。
到了黃昏時分兩人才沿著來路回到了城西的駐地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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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木跟著吳恙進了他的房間把買來的書冊放在桌上,側身坐在床沿上看了他一眼:「好了,現在沒別人了,你把那個石盤拿出來給我看看你究竟撿了個什麼寶。」
吳恙從夾層袋裡取出那塊灰褐色的圓形石盤托在掌心裡遞到她面前。
石盤表面的顏色在室內光線中看起來比街面上更加暗淡了一些,但靠近到一定距離之後確實能感知到那股極淡的能量迴響正在持續穩定地從內部向外擴散。
李子木把手指搭在石盤邊緣感知了一下,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來又鬆開了:「確實有東西在裡面,但層數太厚了我透不過去。」
「你能解開嗎。」
吳恙說:「現在還不行,得等晚上安靜的時候慢慢研究。」
他把石盤重新收好,看了她一眼:「你還不回你房間去。」
「天都黑了。」
李子木沒有站起來。
她把腳上的鞋蹬掉了一隻,靠到了床頭,側過身來看著他的方向:「我在飛舟上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他記憶中那次表白時一樣平穩,但尾音比平時落得更輕更慢:「那件事是我主動的,我沒有反悔過。」
「你也不用每次到了天黑就趕我走。」
吳恙看了她片刻,沒有繼續趕。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目光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上:「你確定你今晚不會累到明天起不來影響比試。」
李子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浮起了一道極淺的弧度,她側過身靠近了他,伸手夠到他後頸的位置,指尖沿著他的衣領邊緣落到了鎖骨上方,聲音低了一度:「你少說這種話。」
「我自己知道自己撐不撐得住。」
窗外傳來碧落城夜間巡衛換崗的腳步聲從院牆外側走過又走遠了,屋內只剩下兩個人並排躺下來之後平穩下來的呼吸聲和一條從床沿滑落到地面上的木製書籤在地板上反彈了一下的輕響。
李子木在那段安靜之後閉著眼低聲說了一句:「明天比試你要是輸了,回來別找藉口。」
吳恙閉著眼嗯了一聲算是答應她的話。
李子木的手在那些衣料堆疊的地方安靜地停住了。
她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清晰可辨,節奏從平穩逐漸向更深的方向沉下去再升上來,像是水面被風吹皺之後又重新鋪平的過程。
他扶著她的後腰讓她落回床墊上的時候,她躺平了側過頭來,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依然落在了他的面孔上。
窗外遠處傳來一聲碧落城塔樓報時的鐘響,沉悶而悠長,沿著夜色穿過層層院牆滲進房間內部,在兩人之間的空間中盪開了一道無形的餘波。
她的手指保持著放鬆的姿勢,貼在他胸口的位置沒有收走。
安靜了片刻之後,李子木的聲音在黑暗中傳過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她說著,手臂動了一下,但只是從側面調整成了平放,並沒有收回。
吳恙側過身替她把那件外袍的領口攏了一下,然後低頭在她額前碰了碰:「你先歇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的聲音也帶著一層運動後被卸下了大半力氣的低啞,他的手掌在她肩側按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把自己那件揉皺的外袍從床尾撿起來疊好放在了椅背上,沒有穿回去。
李子木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再提要走的事。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的方向,背對著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肩頭:「明天比試之前叫我。」
吳恙嗯了一聲,靠回床頭的位置,伸手從床頭柜上摸到了那塊灰褐色的石盤擱在掌心裡重新感應了一下內部的結構。
石盤內部的能量迴響依然保持著那種穩定的低頻脈動,像是一顆被層層包裹的種子正在等待合適的時機破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