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思年又是一陣咳嗽,借著咳嗽的瞬息,又偷偷看了一眼手機:
【叔叔】:賣慘,你說如果他不願意要你,你就無處可去。
不得不說,呂思年真的是當演員的好手,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換成一副淒悽慘慘淒淒的表情。
「白部,我的處境很慘的……因為我一直頂撞我叔叔,讓他不要對能源部有那麼大的敵視,但是叔叔一直都十分固執己見……不願意接納新鮮事物。」呂思年一邊說著,一邊從臉上擠出眼淚。
接著,他臉上的表情更加悲苦了:「白部,如果你不要我,那真的沒地方去了……」
「哦?」
白述對呂思年的說法嗤之以鼻,什麼沒地方去,都是假話。
他才過來幾天,他剛過來,呂思年就得罪他叔叔了?
騙誰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呂思年是他的部下。
對於呂思年來說,他則是被白述的這幾個「嗯?」「哦?」給折磨瘋了。
白述這是啥意思?
嗯?
哦?
什麼鬼?
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呂思年被白述的淡定整的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好在白述說話了。
「嗯……要是想跟著我,也不是不行。」
呂思年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起來了——有戲!
「不過……」白述話鋒一轉:「不過你要展現你的價值。」
白述手肘撐著桌子,身體前傾,壓迫感更強:「我這裡不養閒人,你必須展現出你能留在我身邊的價值。」
呂思年點點頭,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一定會展示自己的價值。
白述抬手,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起身準備離開。
「思年,時間不早,我就先走了。」
呂思年點點頭,起身相送,看著白述遠去的背影,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白述看著像個初出茅廬,不懂事的年輕人,怎麼行事說話卻像個久經征戰的老手。
不過……好在他沒有辜負叔叔的信任,成功打入白述的內部,接下來該思考的就是如何取得他的信任了。
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機,他看了眼一個名為「叔叔」的對話框:
【叔叔】:做得好。
【叔叔】:接下來,你就告訴白述可以拿到我們暗中阻撓選址的證據。
呂思年看到叔叔發的讚賞的消息,心下大定,回覆:
【呂思年】:好的叔叔。
隨後刪除對話框,起身離開。
沒有人注意到的是,隨著呂思年的離開,咖啡廳的周圍有幾伙人同時也起身離開。
而這一切,都被坐在角落的慈安盡收眼底。
而慈安的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
【靳總】:收到,繼續盯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離開咖啡廳的白述則是在沉思剛剛和呂思年的對話。
呂思年肯定是別有用心,這是一定的。
但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想通過他的手對付能源部嗎?
但是呂思年要當的是礦業部的臥底,如果要拿出什麼不利的證據,那一定是針對礦業部的。
可是這樣又矛盾了……
難道呂百川想不開,想對付自己部門裡的人?
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還是說……礦業部和能源部聯合起來一起對付他?
為什麼?難道僅僅只是因為他是一個空降的部長嗎?
白述帶著重重疑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現在還沒有到下午的上班時間。
他先是梳理了一下目前手頭上的工作,按類別分類整理好。
然後打開55億的項目文件,現階段手上最大的項目就是這個。
這個項目一定是重中之重,千萬不能出問題。
扣扣——
敲門聲傳來。
是部門裡新來的員工,孔達。
「進。」
「白部長你好,我是咱們部門新來的員工,我叫孔達。」來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低鼻樑,蒜頭鼻,嘴唇偏厚,有一種老實木訥的感覺。
白述溫和地笑了笑,說:「請坐,你好,我是白述。」
孔達似乎有些侷促,坐椅子上都只坐半個屁股。
「是這樣的白部,我剛調來咱們公司,人生地不熟,有什麼還得部長您多照顧照顧。」
「你客氣了,我也是剛來,什麼都得學。」
「我知道白部是不是在考慮最近選址的那個工作?」孔達有些唯唯諾諾地說。
白述聞言,歪了歪頭,發出一個疑問。
孔達有些內斂:「白部,我…我…我家裡不是這裡的,如果可以,想請你幫我調回我家鄉那邊的公司。」
靳沉舟管轄的弘毅集團和雲啟集團涉及各行各業,不僅遍布全國,也同樣涉及全世界。
而星瀚只是旗下一家專做能源方向的小公司。
白述恍然大悟:「這樣子啊,行,我知道了,你好好干。」
他裝作低頭思考了一會,然後給孔達發去選址的相關文件:「這樣,你起草一份《光伏發電站選址工作規劃》,要求列出詳細的時間表、評估標準、決策流程和參與人員。」
孔達則是連連點頭,感謝白述給他機會。
白述看著他離開,嘆了口氣,前有狼、後有虎,步步驚心,哥哥給他的這個考題真不容易完成。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困了。
白述實在佩服那些每天都能高強度工作的人,真是高精力人群,他這幾天一心二用在學業、工作上,頭都要大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另外一部手機,家族裡的執事又給他發來了消息,說爺爺問他什麼時候回去吃飯。
白述無動於衷地在手機上點了點,發去一條過幾天再說的消息搪塞回去。
他揉了揉太陽穴,想撐著椅子坐直,但後背卻順著椅背一點一點往下掉。
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但眼前卻似乎有些重影,他掙扎了幾下,但還是抵不過大腦傳來的困意,最終癱在桌面上。
白述的部長辦公室是獨立一間,只有他一個人。
等助理小楊發現白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他找白述要簽字,在門口敲了許久都無人應答,給白述發消息,白述也沒回。
他一推開門,才發現白述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倒在桌子上。
「白部長,白部長!!!」
「快來人!!快來人!!!」
「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