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打開靳沉舟昨天給他寫的學習計劃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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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按照繼承人所需要的各種能力,劃分了好幾個版塊。
對於家族的繼承人來說,他們要學的不是如何做各種什麼經濟學、國際貿易等等,他們要學的是如何用「人」。
帝王之術,在於馭人之道、平衡控權。
制衡之術,恩威並施,深藏不露,權柄獨攬。
這是靳沉舟寫給白述的十六字。
而靳沉舟要教給白述的第一課,便是「制衡之術」。
所謂制衡之術,便是要懂得讓各方勢力相互牽制,從而讓最終控制權收歸自己手中。
白述拿起靳沉舟準備好的《韓非子》、《資治通鑑》這兩本書,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氣。
雖然已經狠狠地下定了決心,但是到了真正開始做的這一步,還是有很多困難的。
說,永遠比做,要容易。
但……白述想到早上靳沉舟臨走前趴在他耳邊說的話:「寶貝,白天我不在的時候好好學,等我回來檢查,要是被我發現你荒廢時間,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白述閉了閉眼睛,無奈地打開了那兩本一看就很深奧的古書。
「因任而授官,循名而則責實。」——《韓非子》
……
白述捧著書本看了一會,頭已經跟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馬上就要睡著了。
他嘆了口氣,把書丟在一邊,轉身看起了靳沉舟給他布置的作業。
背景:家族企業的銷售總監是跟著老董事長打天下的元老,手握核心的客戶資源,態度強勢,不配合新引入的職業經理人推進現代化管理。
問題:元老權利過大,阻礙企業改革,若直接換掉,可能帶走客戶,影響業績。可職業經理人帶來的各種數位化管理、新市場的拓展策略,是企業突破增長瓶頸的關鍵。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白述用手撐著腦袋,皺眉沉思。
感覺這個問題也很難啊……
我要怎麼處理,我想換家公司當總裁。
惹不起,就避開。
生活給我重重一拳,我贊生活好身手。——苦惱·白述
但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哦不,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寫上去。
白述撅了撅嘴,苦惱,頭疼,感覺從哪裡都不好回答。
如果偏向元老,企業可能錯失轉型機會;偏向職業經理人,又可能得罪創業元老,引發忘本的輿論,這不利於他在家族中掌權。
唉……
白述盯著手上的紙,盯著盯著,眼神開始渙散,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裡了。
過了一會,他把筆放下,抬手揉著太陽穴,辦公椅被他轉來轉去,一直搖晃個不停。
他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決定尋找外界的幫助。
【清純男大·在線熱聊】
【白白】:(照片)
【白白】:求問:怎麼解。
【有1嗎】:你問到了我的知識盲區。
【求猛男】:我思考一下。
就在白述滿懷希望時,期待著許眠眠能給他一些精彩的見解時,許眠眠發來的消息簡直讓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求猛男】:直接讓這個元老退休吧,給他發一個榮譽獎盃,讓他光榮退休。
【有1嗎】:感覺不是不行。打拼了一輩子,光榮退休多好啊,你們再發發公眾號,宣傳一下。
【白白】:有沒有再多一點想法,把這個寫上去我怕被靳沉舟打死。
【求猛男】:那你著實有點高估兄弟們了……
【求猛男】:你兄弟每天都在幹嘛你不知道嗎?
【有1嗎】:白白你自己加油,兄弟們是幫不了你,我也沒有家族要繼承QAQ。
白述嘴角耷拉著,窗外竟然開始下起了晴天雨,雨淅淅瀝瀝地打在玻璃上,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繼承人的課程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難。
當你希望時間過得再慢點時,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當你希望時間過得再快點時,它卻又過得很快。
晚上,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中的靳總,打開門看到的是乖乖巧巧站在門口迎接他的小朋友。
靳沉舟見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抬手揉了揉小朋友的腦袋,白述的頭髮很軟,摸起來很舒服,靳沉舟很喜歡摸白述的腦袋。
他知道小朋友現在這麼乖,很可能是因為他早上跟他說的那句話。
靳沉舟故意不發一言,由著白述軟軟糯糯地撒嬌,軟軟糯糯地端菜盛飯。
吃完飯,靳沉舟示意白述先去書房準備,而他自己則開始收拾餐桌。
等靳沉舟進書房時,看見小朋友自己拿了個抱枕墊在膝蓋上,背對著房門,乖乖地跪在書房的角落。
靳沉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好像還沒有說要罰吧?小朋友這麼乖,都讓他捨不得凶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靳沉舟先是從書架上拿出戒尺,用戒尺輕輕拍了拍大腿,如願看到小朋友的背影一抖。
隨後,他收斂面上的表情,不自覺地散發出一種強大的氣場。
他緩緩踱步到書房裡唯一一張實木椅子上,坐下來,淡淡地說:「過來。」
白述低著頭,抱著抱枕,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靳沉舟面前,乖乖地跪下。
靳沉舟用戒尺挑起白述的下巴,強迫白述看著他的眼睛:「我好像還沒有說要罰你跪吧?」
白述看著靳沉舟幽黑的瞳孔,看著他眼睛裡清晰可見的自己,心臟狂跳。
這幾天靳沉舟對他的和顏悅色,使他忍不住又開始帶入他夢中的場景。
-啪!
-賞你的。
-爽嗎?
結果白述好像真的回到了夢中。
他似乎聽見一聲風聲,然後,右邊臉傳來一陣痛感。
「你在想什麼?」靳沉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抵在下巴上的戒尺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轉而替代它的是一聲狠厲的巴掌。
啪——!
又是一個巴掌。
毫不留情的兩個巴掌將白述從夢中拉回現實。
見靳沉舟又揚起手,白述趕忙說:「哥哥!」
「嗯?」
「回神了?」
白述撅了撅嘴,捂著臉,不開心地說:「哥哥打得好疼。」
「清醒了?」靳沉舟尾音上挑,居高臨下地看著白述。
白述沉悶地點了點頭。
「說話!」
一聲厲喝,把白述嚇得渾身一抖。
他糯糯地說:「清醒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