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境社區建立，林致遠其實不太明白。
結合驚天巨變，高層不停調整，隱隱有個大膽的預測。
此時，再聽林家梁說辭，更加篤定。
「是啊，春風化雨，登山長廊，受寵若驚。」
卻不料，林家梁不禁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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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刻保持警惕、懷疑，我很欣慰。待年後靈境安保中心，確定負責人，你就懂了。」
聞聽此言，林致遠眼珠一瞪，差點叫出聲。
「二叔，您的意思是……」
林家梁狠狠吸了口煙，笑罵一聲。
「虧你還研讀過歷史，太子衛率，既是保護，又是牽制，既是昭告，也是監視。」
林致遠感受著心臟怦怦直跳，極力克制情緒。
一切在轉瞬間徹底明悟，之前早有預感，卻沒此時強烈。
老爺子打破平衡，將潛在威脅，全部放到林致遠眼皮子底下，其心昭昭。
就差直接懟臉問，你特麼還有什麼不放心？
眼見林致遠陷入沉思，林家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老爺子一盤棋，下得天馬行空，我們都是棋子，只有你，興許會成為下一個執棋人。」
說完，來到門口，又丟下一句話。
「明天去找老爺子坐坐吧，有些事，說開了更好。」
林致遠木訥點頭，又補了根煙。
……
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
林致遠拎著一瓶加料虎骨酒，直奔牆裡。
老爺子住所。
剛踏入客廳，書房內，老爺子頭也沒抬，揚聲吩咐。
「佳英，準備開飯。」
林致遠透過書房門，嘿嘿一笑，「老爺子，您知道是我？」
緩緩將手中的書放下，老爺子站起身，迎面走來。
「小狐狸一隻，我還不知道你？」
五分鐘後。
客廳，只有二人，在沙發落座。
老爺子拿起一個白面饅頭，咬了一大口，也沒夾菜，嚼了幾下，舉著白面饅頭，笑問。
「十年時間，民眾都能吃上麼？」
林致遠一怔，繼而自信笑道：「當然，只能說，您老不夠大膽。」
老爺子眉峰微揚，繼而爽朗大笑，夾起一塊肉片。
「好，我大膽一些，一周能吃一次肉麼？」
林致遠笑了，眼眶也紅了。
「小家子氣，每天都吃，吃到膩，吃到出現素食主義者。」
「哈哈哈。」
老爺子又一聲大笑，揉了揉發酸的鼻尖，悠悠長嘆。
「曾經，有人跟我吹過牛，我不敢相信啊。」
林致遠微眯著眼睛，直勾勾盯著老爺子，脫口而出。
「做不到，末將提頭來見。」
語氣擲地有聲，俏皮中帶著決心。
老爺子頓了頓，放下筷子，絮叨起來。
「都說我心軟，最後瘋狂一把，但願你小子爭口氣。
我仔細研究過你的履歷。
從軋鋼廠，到港島，再到特經局。
從接觸老陳，到財神，到先生，再到我們一群老傢伙。
從寫書，寫歌，到捐掉稿費。
從港島踩著刀尖翩翩起舞，到回家後一次次藏拙……
對外，你勇往無前，有一股莫名自信，天不怕地不怕。
對內，你卻謹小慎微，或者說戰戰兢兢。
說明有什麼讓你感到恐懼，我猜測，應該是我……」
林致遠作勢要辯解，被老爺子抬手攔住。
「你不用反駁，我有判斷。」
林致遠抿了下嘴唇，幽幽嘆道：「您老說得沒錯，我怕，但我更敬愛您。」
聞聽此言，老爺子訕笑一聲。
「是啊，全家都敬愛我，可這是不對的，你的恐懼就是來源於此。你清楚，我也明白，不管台上是誰，只要我大手一揮，還得照我的來。」
林致遠沉默了，久久沒有言語。
「動筷子啊，咱們爺倆邊吃邊聊。」
老爺子示意一聲，再次開口。
「在你南下港島之前，我便注意到你。你打下偌大家業，回來之後，咱們第一次見面，我便一次次給你鼓勁。
專門組建特經局，你辦公室那副字，經濟小組候補到轉正，帶著一大群人去你家蹭飯。
更不要說，只要你想進來，不管帶什麼，都沒人管。結果，我發現，你還放不開手腳。」
說到此處，老爺子往後一靠，微微皺眉。
「我就開始琢磨、研究，也才有了現在這齣戲。
我不知道他們幾個當中，你有沒有害怕的。但我年紀大嘍，想多看幾眼，尤其是你那個夢想，哪怕出現苗頭，我也能徹底放心。
所以，靈境社區建立，到時候，讓你二嬸曾經的警衛員，也就是胡義，回來當負責人。
再加上港島，有你二叔的警衛員，也就是高自越把控。
這些，都是我給你的籌碼，給你足夠底氣，橫掃恐懼，徹底鬆開手腳。
你覺得夠了麼？」
「老爺子，我……您……」
林致遠眼眶通紅，眼珠在打轉，懸而未落。
老爺子吃了幾口菜，又補了句，「如果不夠，先生也搬過去，哪怕是我，也可以。」
林致遠連忙擺手，語氣中滿是哀求。
「別，老爺子，您別說了。都是我的問題，我以後肯定改正，保准竭盡全力，讓您看到盛世，哪怕粉身碎骨。」
話音剛落，先生邁步走進客廳。
「早就聽說致遠來了，遲遲不見人。我一猜，就知道你們爺倆在說悄悄話。」
說話之間，來到沙發，自顧自坐下。
抬眼一掃，發現二人都紅著眼眶，不禁好奇，「你們聊什麼呢？」
老爺子爽朗一笑，「致遠激動嘍，向我保證，讓你我二人看到盛世。」
先生一怔，繼而溫和一笑。
「那是該激動，蒙難上百年，期盼數十載。」
不等吩咐，佳英送來碗筷。
老爺子起身，從書房摸出三瓶貼紙泛黃的汾酒，放在茶几上。
「來來來，這可是大典那天，我就藏起來的。躲過佳英和保健局，可不容易呢。也別管是不是一大早，咱們三個人，一人一瓶，暢所欲言，誰也不要藏著掖著。」
林致遠連忙規勸，「可不敢，您二位還是要克制一下，保護好身體。」
老爺子看了眼先生，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這樣吧，我和先生慢慢小酌，你好好喝，我今天要聽聽你的心裡話。」
先生不明白老爺子為何這麼做，多年養成的默契，還是附和一聲。
「不錯，開誠布公嘛，溝通能避免大部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