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從星光樂園回到慕容府時，已經是傍晚。管家小跑著迎出來，說家主在書房等他。
張恆先回房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又讓系統把中級基因營養液用了。這次的反應比初級那瓶強烈一些，後頸到脊背像被火炭來回碾了幾遍，但幾分鐘後就被一股清涼取代。他的皮膚上又滲出一層淺灰色的汗，洗掉之後，整個人像被從裡到外重新打磨過一遍。
「基因缺陷修復進度百分之三十一。」小丸子匯報，「等您把高級營養液也用了，進度會過半。到時候宿主的體質，就能真正脫離『病秧子』的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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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恆對鏡子裡的自己點點頭。那個少年越來越有鋒芒了。
他去了爺爺的書房。
慕容無敵正半躺在寬大的皮革椅子裡，鼻樑上架著老花鏡，全息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件。見他進來，老爺子摘下眼鏡，笑得滿臉褶子。
「來來來，看看這個。」
張恆湊過去。屏幕上是一份《星光樂園修復工程招標書》。三家企業競標，報價從八千六百萬到一億兩千萬星幣不等。工期最短的也要七個月。
「太久了。」張恆皺眉，「有沒有辦法再快點？」
慕容無敵哼哼一笑：「快有快的法子。但價格翻倍。而且施工太急，質量容易出問題。你剛才不是還說質量第一？」
張恆被堵得沒話說。他確實說過。
「我有個想法。」張恆拉了把椅子坐下，「樂園的星核礦脈，我們得儘快開採。但開採需要專業的礦產公司和安保。我問過趙鐵柱，他說北郊那帶地下結構複雜，普通施工隊幹不了。」
慕容無敵點頭：「星核礦不是普通煤礦。需要特種設備和高手坐鎮。慕容家這些年沒碰礦產，手頭現成的人不多。不過，爺爺在道上認識一些人。」
張恆心裡一動：「什麼人？」
慕容無敵慢慢坐直了，臉上露出一種「老江湖」才有的凝重：「星際傭兵。他們的總部在普賽星外港，不屬於任何家族，只看錢辦事。只要合同簽得乾淨，他們什麼都干。探礦、護礦、押運，甚至幫你擋暗箭。」
張恆眼睛微眯：「趙家也會雇他們？」
「趙家一直是他們的老客戶。」慕容無敵冷聲道，「不過沒關係，傭兵認錢不認人。只要出價高，他們今晚就能給你組一支隊伍。而我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張恆腦中靈光一閃：「那我也雇一支。要最好的。」
慕容無敵笑了：「這就對了。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他叫龍傲天。」
第二天上午，張恆跟著慕容無敵去了雲京外港。
普賽星外港建在距離地面三萬多米的近地軌道上，是一座巨大的環狀空間站。從地面乘坐高速穿梭機上去，只需要二十分鐘。張恆第一次離開地表，透過穿梭機的舷窗回望普賽星球，那藍綠交錯的巨大球面像一顆綴在黑色天鵝絨上的寶石。
「好美。」他輕聲說。
慕容無敵在旁邊笑：「以後你還會見到更美的。二級文明的星門，三級文明的戴森環，四級文明的中子星堡壘……到那時候，你會發現普賽星也就這樣。」
張恆沒說話，只是貪婪地看著那顆星球。那是他新生命的起點。
外港七號港區，是傭兵們的大本營。張恆走進一條被霓虹燈和各色GG屏塞滿的長廊，滿眼都是穿著合金護甲的壯漢、膚色各異的異星傭兵、兜售武器零件的走私商販。空氣里混著硝煙味、機油味和某種烈性酒精的氣息。
「這地方，像個大型黑市。」張恆壓低聲音。
慕容無敵見怪不怪：「傭兵港都這樣。放心，這裡的人不輕易惹本地大家族。尤其是慕容家。」
他話音剛落，前方一個高聳的金屬門打開，湧出來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傭兵。領頭的男人足有兩米高，肩寬得像扇鐵門，理著極短的寸頭，一道刀疤從左眉骨斜切到右顴骨。他走路帶風，身後的人自動讓開一條道。
「慕容家主。」那男人在慕容無敵面前站定，聲音像滾雷，「好久不見。」
慕容無敵淡笑：「傲天，你架子越來越大了。我老頭子親自來，你也不出港接一下。」
龍傲天咧了咧嘴，那道刀疤跟著擰起來：「接別人看心情。接您，得等您到，才夠勁。」
他目光一轉，落在張恆身上，像兩把鐵刷子刮過來。
「這就是慕容少主？」龍傲天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挑得老高，「你爺爺跟我說，你瘦得跟紙片似的。我他媽帶了全套急救設備。結果你站在這兒，比老子手底下大半人都像個人樣。」
張恆沒忍住笑：「龍叔，我好了。」
「別叫叔！」龍傲天一揮手，「叫龍哥！老子今年才三十八！」
慕容無敵在後面笑罵：「你比復兒大二十歲，叫你叔怎麼了？」
「都行都行。」龍傲天搓了搓手，領著他們往港區深處走，「說吧，什麼活兒？家主您親自出馬，不會是讓我去砍哪個不長眼的吧？」
慕容無敵沒說話，只看了張恆一眼。
張恆會意，上前一步：「龍哥，我想雇你當我的私人安保隊長。長期合同。年薪三千萬星幣，額外任務獎金另算。你的團隊，我出雙倍。」
龍傲天腳下一頓。
他慢慢回過頭，那雙兇悍的眼睛裡全是審視：「你說什麼？長期合同？三千萬星幣？」
「對。」張恆抬頭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閃，「星光樂園下面有礦。以後不止是礦，我還會有更多的產業、更多要做的事。我需要一個人，帶著一支靠得住的隊伍，守在我身邊。不是爺爺，不是家族。是你。」
龍傲天沒說話，盯著他看了很久。
張恆也不催。他站在原地，任那些傭兵的目光像刀一樣割過來。他的背挺得很直，腿不抖，氣不亂。
「你很缺人護著？」龍傲天忽然問。
「不缺。」張恆說，「但我缺一個能在我睡著以後，還睜著眼的人。」
龍傲天哈哈大笑，笑聲震得金屬牆壁都在響。
「有意思！有意思！慕容復，你可比你爺爺年輕時帶勁多了！」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拍在張恆肩頭，「行！這活兒，我接了！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的兄弟，不干喪良心的事。」龍傲天的笑容斂去，刀疤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你可以讓我護你、幫你掙錢、替你擋刀。但別讓我欺負老實人。否則，給多少，我都不干。」
張恆直視著他的眼睛，鄭重道：「我張——我慕容復，不會做那種事。我花錢，是為了讓人活得好。你跟著我，就是幫我把這件事做成。」
龍傲天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單膝跪地，行了個標準的傭兵禮。
「隊長龍傲天，見過少主。」
身後十幾個傭兵也齊刷刷單膝跪地，動作一致得像一台機器。
張恆被這陣仗震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起來。我又不是皇帝。以後大家是自己人，不用跪。」
龍傲天站起來，咧嘴一笑：「少主，規矩還是要有的。不然不成體統。對了，你剛才說，給我們雙倍工資？」
「對。」張恆點頭，「雙倍。」
龍傲天回頭衝著兄弟們吼：「都聽見沒？少主說了，雙倍！今晚都給老子把最好的裝備擦亮了！誰他媽再偷懶，老子把他踹出港區！」
傭兵們哄然應聲，氣勢驚人。
慕容無敵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小復，你長大了。」
張恆轉頭看爺爺，老爺子的臉上有欣慰，也有一種極淡的、說不清的不舍。
「爺爺。」張恆低聲說，「我長大了，也是您孫子。」
慕容無敵哈哈一笑，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後腦勺：「知道！我孫子，誰也別想欺負！」
三人又談了兩個小時，把合同細節敲定。龍傲天當場點了一百二十人，分成三組，一組守礦，一組跟張恆，一組機動待命。裝備、車輛、通訊全部用慕容家的貨。
「三天內到崗。」龍傲天拍著胸脯說，「到時候趙天霸那老東西要是再敢動你，老子第一個擰他腦袋。」
張恆搖頭：「犯法的事別干。我們做正經生意。」
龍傲天大笑：「少主放心。老子現在是正經安保公司員工。守法得很。」
張恆也笑。
回程的穿梭機上，他收到了一條系統提示。
【叮！僱傭兵團成功，花費預估年支出：1.2億星幣。社會影響力：中。敗家評級：A級。】
【系統反饋：星核能量+300萬點。】
【額外獎勵：解鎖「勢力雛形」系統。可查看個人勢力面板，管理下屬忠誠度、戰鬥力、資源配置。】
張恆眼皮一跳。一億兩千萬星幣的年支出，系統還給評了個A級，又反了三百萬能量。這敗家的路，真是越走越寬。
他打開勢力面板，上面赫然列著：
【勢力名稱：慕容復親衛隊（臨時）】
【核心成員：龍傲天（隊長，戰力A級，忠誠度78）】
【成員總數：120人】
【當前勢力等級：一星】
張恆看著「忠誠度78」那行字，輕輕笑了。才剛認識，就有七十八，說明龍傲天這人，值得交。
「小丸子。」他望著舷窗外漸漸靠近的普賽星球，忽然問，「如果有一天，我的勢力到了一百星呢？」
小丸子輕笑一聲：
【那您就不是敗家子了。您是——敗家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