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拍賣中心到星光樂園，車隊走了四十分鐘。
張恆在車裡沒有說太多話。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像在養神。實際上，他腦子裡熱鬧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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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丸子已經把拍賣結算的數據攤開給他看了。一億兩千萬星核能量到帳，功德值十二萬，敗家商城同步刷新了一大批新商品，從「中級基因修復液」到「S級星際傭兵召喚卡」，從「行星級護盾發生器」到「腦域開發膠囊」，看得他眼珠子發燙。
「小丸子。」他忍著興奮說，「你跟我說實話。這一億兩千萬能量，到底算多還是算少？」
小丸子不緊不慢地回：【在宿主當前等級，一億兩千萬星核能量屬於「巨額財富」。這麼說吧，之前您用的中級身體強化，只消耗了兩百萬。現在您這一波賺的，夠您來六十次。】
「六十次？」張恆心頭一跳，「那我是不是可以無限強化了？」
不能。身體強化有「耐受上限」。以您目前的基因條件，最多再強化一到兩次，就得先用基因修復液修補缺陷。否則過強的能量會把您的細胞撐爆。系統建議您走「修復——強化——再修復——再強化」的路子，穩紮穩打。
張恆緩緩點頭。
這道理，蘇璃昨天也說過。基因是根，強化是樹。根沒長好，樹越高越危險。
「先把基因營養液安排上。」他說，「中級那瓶，多少？」
【中級基因營養液：20萬星核能量。宿主餘額充足。可以現在購買。】
「買。」張恆毫不猶豫。
【叮！已購買「基因營養液（中級）」。是否現在使用？】
張恆想了想：「晚上回去用。現在快到星光樂園了，我怕又出一身黑泥。」
小丸子「嗯」了一聲，又提醒他：【宿主，您還有一個S級道具寶箱沒有開。】
「開。」張恆心說，運氣這東西，不服不行。
意識深處，那個S級寶箱緩緩打開。金光四溢。
【叮！獲得S級道具：「敗家地圖·普賽分卷」。】
張恆愣了：「什麼東西？地圖？」
小丸子解釋：【敗家地圖，是系統的核心輔助工具之一。它能夠標註出星球上所有「被低估的資產」——包括礦產、房產、人才、特殊資源。宿主只要打開地圖，就能看到全普賽哪些地方藏著「越買越賺」的機會。】
張恆的心跳加快了：「你是說，我現在能看見全星球哪裡有礦、哪裡有寶、哪裡有被埋沒的人才？」
【理論上，是。但地圖是分級解鎖的。目前「普賽分卷」只能覆蓋宿主所在城市雲京及周邊五百公里範圍。等宿主實力提升，地圖會逐步擴展至整個星球、整個恆星系，乃至更遠。】
張恆打開地圖一看，眼前「唰」地鋪開一片全息光幕。雲京城的輪廓在地圖上清晰可見，其中分布著幾十個大小不一的紅色光點。有些光點已經標註了名字，比如「星光樂園·星核礦脈·已獲取」。還有十幾個灰白色的光點，像蒙著一層霧，等著他去探索。
「這個不錯。」張恆忍不住笑，「有了這地圖，我以後敗家，閉著眼都能找對地方。」
小丸子懶洋洋地哼了一聲：【所以本系統早說了，宿主您啊，天生就是吃敗家這碗飯的。】
張恆沒理它的自誇。他仔細看了看地圖，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在星光樂園北邊，大約三百公里外的位置，有一個顏色極深的光點。那光點幾乎比星光樂園的礦脈還要亮，但表面卻蒙著一層暗紅色的「鎖」狀標記，旁邊寫著兩個小字：
「待解鎖。危險級：A。」
張恆皺起眉：「這個『待解鎖』是什麼意思？還有危險級A，是好事還是壞事？」
小丸子的語氣也嚴肅起來：【這是地圖給宿主的預警。那個位置確實存在極高價值的東西，但目前以宿主的實力，強行探索會有生命危險。等宿主實力提升到A級以上，系統才會解鎖具體信息。】
張恆心頭一凜。
好東西往往扎手。他懂。
「行。」他說，「記下來。以後再說。」
他關掉地圖，睜開眼。車隊已經駛入北郊，星光樂園那標誌性的摩天輪從地平線後一點點冒出來，像一頭從霧裡站起的巨獸。
「到了。」蘇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張恆轉頭看她。她正望著窗外，嘴角微微翹著，眼睛裡有那種只有真正開心時才會出現的細光。
「你一直很想再來這裡？」張恆問。
蘇璃沒否認：「小時候來過一次。那時候還小，很多項目不能玩。後來再想來，就關門了。」
張恆心裡像被什麼碰了一下。他想起爺爺說，小時候帶他來坐摩天輪，他興奮了三天。也許，蘇璃也曾在某個地方，一個人望著這座園子，等它重新亮起來。
「走。」他拉住她的手，「今天，我請你玩個夠。」
車隊在樂園門口停下。那扇被張恆踹倒的鐵門已經清走了，臨時拉起了警戒帶。蘇璃提前通知了工程隊，幾台大型懸浮作業車正停在園區邊緣，工人已經開始清理雜草和破損設施。
「少主，蘇小姐。」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人小跑過來，是工程隊的負責人。他滿臉是汗，語氣又敬又興奮，「我們連夜做了初步勘測。園區設施老化嚴重，但骨架還在。摩天輪的結構尤其好，修一修就能轉。最快三個月，不，如果資金到位，兩個月就能恢復開放！」
張恆拍拍他的肩：「不急。質量第一。錢不夠跟我說。」
工頭愣了一下，眼淚差點下來：「夠夠夠！慕容家給的預算，翻三倍都夠了！我老李幹了二十年，第一次遇到甲方說『質量第一錢不夠找我』……少主，您放心，這園子，我們拼了命也給您修好！」
張恆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牽著蘇璃，繞過施工區，朝摩天輪走去。那輪子太大，近看像一堵立在地上的鋼鐵巨輪。風一吹，幾十個空轎廂輕輕晃動，發出悠長的「吱呀」聲，像在訴說過去。
「敢坐嗎？」張恆問。
蘇璃仰頭看了一眼：「還沒修好呢。」
「我讓系統評估過了。主結構安全。而且，我們不坐轎廂。」張恆露出一個神秘的笑，「我們上觀景台。」
摩天輪的最頂端，有個直徑三米左右的圓形平台，原本用於檢修，但位置極好，能俯瞰整座樂園和半個北郊。
蘇璃挑了挑眉：「上得去嗎？」
張恆握緊她的手：「試試。」
說完，他帶著蘇璃，沿摩天輪側面的維修梯一步步往上爬。風越往上越緊，吹得兩人衣擺獵獵。張恆現在的身體，爬這點高度不在話下。但蘇璃的體力比張恆想像中好得多，攀爬時動作輕巧，幾乎不費力。
兩人用了十分鐘，爬上了最高處的觀景台。
風從天邊來，滿山的野草像金色的浪。雲京城的輪廓在遠處鋪開，樓宇如林，車流如河。再往北，就是星光樂園的邊界。近處，工人們像螞蟻一樣忙碌著，焊接的火花在陽光下綻成小小的星子。
張恆和蘇璃並肩站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蘇璃才輕輕開口。
「慕容復。」
「嗯？」
「你真的在敗家嗎？」
張恆轉過頭，發現她正認真地看著自己。風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像給她的眉眼覆了一層細細的紗。
「為什麼這麼問？」張恆問。
蘇璃沒有移開目光：「因為你花錢的方式，和別人以為的不一樣。給流浪漢買樓，買遊樂園送孩子，拍下星光樂園——每一筆在別人眼裡都是『燒錢』，可實際上呢？樓是資產，園子是地皮，地底下還有礦脈。你的『敗』，最後都會變成『賺』。」
張恆心裡微微一震。
他不得不承認，蘇璃實在太聰明了。
「所以，我在想。」蘇璃朝他走近一步，仰起臉看他，「你這個『敗家系統』，它在測試的不是你會不會花錢。它在測試你，會不會用錢。」
張恆徹底愣住了。
小丸子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才低低回了一句：
【她說得……比系統預想的還要透徹。宿主，您這位未婚妻，真的很可怕。】
張恆深吸一口氣，看著蘇璃的眼睛，決定不再有任何保留。
「對。」他說，「它給我的任務，是每天花錢。但花得越好，回報越大。它真正的目的，是用錢逼我找到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蘇璃的眼裡亮起光。
「那你找到了嗎？」她問。
張恆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風從她發梢穿過，看著她身後那座即將甦醒的樂園，和更遠處那座繁華而複雜的城市。
「找到了一部分。」他輕聲說，「比如，讓錢變成別人的希望。」
蘇璃笑了。
那笑容像初雪遇陽，明亮得讓人心悸。
「那我就放心了。」她轉過身，扶著觀景台的欄杆，望向遠方，「你儘管去敗。我會幫你把每一分錢，都變成星光。」
張恆站到她旁邊，也望向遠處。
風很急，但兩個人的影子，在觀景台上疊成了一道。
「蘇璃。」他說。
「嗯？」
「等樂園修好，我們第一個坐摩天輪。」
蘇璃偏過頭，眼底像有整個星河。
「好啊。」她說，「你可別到時候又跑去給全城孩子買票。」
張恆笑了笑，沒有回答。
因為那個「跑」，他大概還是會去的。
但在這之前，他得先讓這座園子，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