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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世子這是在吃醋

2026-09-05 18:38:23 作者: 呢呢語
  沈昭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蘇錦兒站在軟榻前,沒有立即回答。

  

  門外的沈昭又喚了一聲 「 夫人?」

  蘇錦兒終於走過去,抬手拉開門閂。房門只開了一條縫。沈昭站在門外,身後跟著周沉。府醫守在廊下,羅嬤嬤則被半夏攔在更遠處。

  沈昭先看了一眼蘇錦兒。她臉上仍泛著未褪的紅,髮髻也在方才救人時散了些。衣袖沾著水,右手還在輕輕發抖。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可有受傷?」

  「沒有。」 蘇錦兒側身讓開門 :「世子來得正好。」 她語氣平靜得過了頭。

  沈昭腳步微頓,蘇錦兒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周沉。

  周沉立即低下頭 「屬下守在外面。」

  沈昭進門後,蘇錦兒重新關好房門,又落下門閂。

  他一眼便看見了倒在地上的屏風,視線越過屏風,又落到軟榻上。謝蘭因已經換上乾淨中衣,被薄被從肩頭一直裹到腳下,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長發尚未乾透,軟軟垂在肩後,乍看之下仍是從前那個病弱安靜的謝姑娘。

  沈昭的目光從倒在地上的屏風,移到蘇錦兒濕透的衣袖,最後在她尚未褪紅的耳根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問她究竟看見了什麼,只先問道:「中的什麼毒?」

  「醉心藤,混在了藥浴里。」 蘇錦兒道:「府醫說毒量不重,人已經離開藥水。今夜只要不再昏厥,便不會傷及性命。」

  沈昭轉身隔門吩咐:「周沉,封住西偏院。今日經手藥浴的人全部分開看守。藥包、藥渣、藥爐和剩下的藥水分別封存,不許混在一起。」

  「羅嬤嬤離開西偏院以後,誰守過藥爐,誰送過水,誰進過浴房,一刻鐘內整理清楚。」

  周沉在門外應道:「是。」

  沈昭又道:「府醫、羅嬤嬤和半夏留在廊下,其餘人全部退到院外。」

  安排完這些,他才重新看向蘇錦兒。準確地說,是看向她那截濕透的衣袖:「是夫人把他從浴桶里扶出來的?」

  蘇錦兒抬眼看他:「不然呢?」


  沈昭沒有回答。

  軟榻上的謝蘭因卻低低咳了兩聲,十分體貼地替她解釋:「不止扶了出來。」

  沈昭轉頭看他。

  謝蘭因靠在軟枕上,氣息雖然還虛弱,眼中卻已經恢復了幾分熟悉的戲謔:「世子妃還替我放了藥水,開了窗,又親手扶我到榻上。」 他停頓了一下,又慢悠悠補充:「餵了溫水。」

  蘇錦兒眼皮一跳:「你可以閉嘴了。」

  「我只是怕世子來得晚,不清楚方才發生了什麼。」 謝蘭因語氣十分無辜。

  沈昭的目光掃過榻邊尚未收起的茶盞:「夫人餵的?」

  謝蘭因點頭。還十分體貼地補了一句:「我當時手腳無力,連茶盞都端不穩,只能勞煩世子妃——親手餵我。」

  「親手」 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他原本只是隨口一提。見沈昭的視線在茶盞上停了一瞬,便知道自己猜對了,眼底的笑意也隨之深了幾分。

  沈昭安靜了一瞬。走到軟榻邊,自然地握住了謝蘭因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替府醫檢查脈搏。但謝蘭因分明感覺到,他捏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指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緊。

  蘇錦兒看看沈昭又看看謝蘭因:「你還會診脈嗎?」

  沈昭神色如常:「只是確認他中毒以後,四肢無力到了什麼程度。」

  謝蘭因十分配合地動了動手指:「如今已經好多了。」

  「看來恢復得不錯。」 沈昭溫聲道:「既然手能動,想來也能自己喝水了。」

  謝蘭因低頭看著自己方才被捏得生疼、此刻還泛著紅印的手腕,誠心誠意地點了點頭。

  蘇錦兒聽著兩人一來一回,總覺得哪裡不對。

  沈昭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中衣:「衣裳是誰換的?」

  「他自己換的。」 蘇錦兒答得極快。

  謝蘭因卻又慢悠悠補充:「世子妃背對著牆,親自替我守著。」

  沈昭看向蘇錦兒:「換衣時,夫人一直留在浴房?」

  蘇錦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對啊,難道我打開門,請羅嬤嬤進來替他換?」


  沈昭頓了一下:「夫人處置得很妥當。」

  他說得十分正經。蘇錦兒卻分明聽出,這句話里有幾分勉強。

  蘇錦兒忍無可忍看著他:「沈昭。」

  「嗯?」

  「你還打算問得多細?」

  沈昭語氣平靜:「夫人方才獨自在浴房裡救人,我總要將經過問清楚。」

  「周沉查案時都沒有你問得這樣細。」

  謝蘭因在旁輕聲道:「世子大約只是擔心世子妃。」

  沈昭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便好。」

  「自然知道。」 謝蘭因靠在軟枕上,眼底笑意漸深。

  沈昭神色不變:「你神志既然這樣清楚,看來醉心藤的藥性確實不重。但府醫說你剛中毒,不宜多言。」

  謝蘭因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一點:「府醫似乎只說不宜受寒,沒說不宜說話。」

  「現在說了。」

  謝蘭因終於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世子這是在吃醋?」

  浴房裡驟然安靜下來。

  蘇錦兒立即轉頭看向沈昭,沈昭神色沒有明顯變化。

  「沒有。」

  「那便好。」 謝蘭因輕輕鬆了一口氣 :「我還擔心世子誤會。畢竟世子妃方才扶我時,確實扶得很緊。」

  蘇錦兒猛地看向他:「誰扶得很緊了?」

  謝蘭因認真回想了一下:「當時我快沉進水裡,世子妃幾乎是抱著我,才將我從水裡扶起來——」

  「謝蘭因。」 沈昭溫聲打斷他。

  「嗯?」

  「醉心藤會使人胸悶。少說幾句話,興許好得快些。」

  謝蘭因看著他,眼中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

  蘇錦兒原本還為方才的事羞惱,瞧見沈昭分明介意,卻偏偏不肯承認,那點難堪倒莫名散了半分。可他瞞著她的那筆帳,仍舊清清楚楚地壓在心裡。她故意問:「世子當真沒有吃醋?」

  沈昭看向她,一本正經:「沒有。」

  「 哦。」 她也忍不住笑了一聲。

  「夫人笑什麼?」

  「沒什麼。」

  蘇錦兒低頭看見自己濕透的衣袖,想起方才倒下的屏風,以及水霧後那具完全不屬於女子的身體。

  她唇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方才沈昭吃醋的模樣確實有些難得,可這並不能抵掉他瞞著她的事。她抬起眼,先看了看軟榻上的人,又看向沈昭:「現在,該說正事了。」

  浴房裡隨之安靜下來。

  蘇錦兒站在兩人之間,語氣也重新冷了下來:「現在,你們兩個誰先說?是先告訴我他究竟是誰,還是先解釋,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

  沈昭沒有立即回答。

  謝蘭因臉上的戲謔也漸漸退去。他看著蘇錦兒,沉默片刻,低聲開口:「我不是謝蘭因。」

  蘇錦兒冷冷道:「這一點,我方才已經親眼看出來了。」

  謝蘭因被她噎了一下,低低咳了兩聲,才繼續道:「我叫謝觀瀾。」

  「觀瀾的觀,波瀾的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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